她行礼告退,没有多言。
谢遥看着她离开,一语不发。
帝王蹙眉:“怎么了?为何一直看着她?你同她关系就这般好?一时一刻都分开不得?”
自从这个苏奈儿回来,他一直关注她,即便是宴席,也半点目光都舍不得移开。
他当真,不喜欢她?
“没有……”谢遥低头,难免叹息,自己不过就多看了一眼,皇兄就这般在意,果真是他惦记的人,旁人多看一眼都不许。
谢遥心中难掩酸涩,未免自嘲,自己也不过一个外人,皇兄立后是迟早的事,他再不开心,也阻拦不得。
宗室、社稷、礼法……哪样不需要注意?
这可是皇帝。
皇帝……
谢遥心中默念,强迫自己从情绪中抽离,他抬脚便走,大步离开,没有半分犹豫,这般毫无留恋,身影很快消失在帝王视线中。
杨总管上前:“陛下,殿下方才一直看着……药师,此番,怕是已经知道您的打算了,他有些不开心,您若不同他说明,他怕是会多想。”
“哦?你的意思是,孩子非留不可?”帝王侧眸,眼底尽是冷漠。
杨总管心头一惊,忙劝谏:“陛下,可您不是答应了殿下,这……君无戏言啊!”
“解蛊而已,途中若有意外,也非是朕之意,如何算戏言?”帝王慢悠悠开口:“何况,他既没闹,就该是明白朕的意思。”
“有些事,揣着明白装糊涂,才能活得长久。”
“杨总管,你说呢?”
警告声悄然落下,杨总管只觉无力,唯有叹息。
暗处,药婆缓缓出现,捧着那一罐子,朝着帝王低了头,沙哑声音诡谲:“老婆子已看过了,殿下身子有异,若要解蛊,怕是不易,陛下可要想清楚了,一旦动手,那孩子就没有存活的余地。”
“有劳。”帝王拂袖离开,昏沉夜色中,已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听见轻飘飘的宣判:
“朕只要他活着,其余东西,一概不留。”
夜晚的皇宫,恢复冷寂。
提灯的宫侍引着谢遥往前,凉风吹过,谢遥走到宫道上,大脑钝痛得厉害,今夜发生了太多的事,让他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药师的身影一直在他脑海中徘徊不去。
一件件事情让他焦心不已。
没有别的办法了……
今时今日,他若想要留下孩子,或许只能求助苏奈儿。
偏偏,皇兄防得严实。
他没有太多接触她的机会。
明日……
只能明日再看看。
谢遥回宫,沐浴更衣,洗去身上一些血气,一直到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至半夜,帝王才来。
他身上衣裳换了,身上还带着几分水汽,想来是刚处理好事,沐浴过后才过来的,带着一点清香,神色瞧着与以往并无差异。
“睡不着么?料想你今日吓到了,我让人点了安神香,再等等,就可入眠了。”
帝王坐在床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极尽轻柔:
“扶摇今日勇气可嘉,临危不乱,即便没有皇兄,你也能护得住自己和太后,当真是长大了,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主意了,想来也并非拿不得兵权。”
“上次说的事,你果真不要吗?”
“你说的梦,我已请了方士,明日睡醒就给你瞧瞧,到那时,你再考虑考虑,如何?”
谢遥不吭声。
他扯过被子,蒙住头。
不想理会。
“不开心?”帝王也不恼,低头凑近了几分:“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