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林太医一怔:“不对啊,我前两日出门,还从梁老府中得了一味药来,他走了,那给我送药的是小厮受的谁的令?”
“他有个弟子,是位女子,尽得真传,梁老无子,此弟子他视为亲女,如此说来,给你送药的,当是她。”其他太医思忖,说到这个,面面相觑,最后,看向了上首的帝王。
“陛下……您看,这……”
“传。”
帝王惜字如金,众人却已明了上意,纷纷退下,不敢再多言。
杨总管和薛统领互相对视一眼,退居一侧。
“……你怕我?”帝王盯着谢遥,沉默半晌才开口问了这话:“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谢遥:“……”他要是记得,何至于这么害怕?
这皇帝就是皇帝,光是说句话,他都要吓死了好吗?一个月前他被打,屁股的痛楚至今记忆犹新,刚刚又被试探,要不是弹幕说,他都没看出来。
这等捉摸不透,他不怕才怪了。
当然,怕是怕,实话他可不敢说,谢遥努力地笑:
“……怎…怎么会,我一点都不怕,我不怕的,陛下怎么会这么问,我就是不记得了而已,我不怕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谢遥的反应根本骗不了人。
他强颜欢笑,说完迅速低头,多看一眼都不敢。
他的手不安的搅着衣袖,方才因为救人,衣裳和鬓发都有些乱,眼睛哭过,还有点红,显然是有些惊吓过度。
没了强装的镇定,只剩惊慌恐惧,面对威严冷肃又随时可能杀了他的帝王,他恨不能离八百米远。
帝王闻言静默,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他神色有些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他才似乎是回过神,伸手,尝试安抚眼前人。
但刚刚吓唬得太狠,他刚伸手,谢遥就条件性反射后退,眼底恐惧更甚!
帝王的面色瞬间古怪。
“还说不怕?”
“没……没没没有啊,我真真…真的不怕。”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谢遥迅速挤出一个笑容,讨好冲着他笑,不过他的腿好像有些不听使唤,一直发软。
谢遥即便有心强撑,也根本站不住,最后还是没忍住,跪在了地上。
就这,他还企图蒙混过关:“陛下,我就是有些累了,我不怕您,真的……”
帝王简直气笑了,故意上前,逼近他朝他伸出手:“不怕朕,那你跪着做什么?起来。”
谢遥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又看着那只朝着自己伸过来的手,是一万个不想回应,余光瞥见殿内的人无动于衷,他抖得更厉害了。
他抖得越厉害,帝王就越是靠近。
“不怕我,你抖什么?谢遥,我是你皇兄,不是外人,即便失忆,也不该如此怕我。”帝王妄图说和拉近关系,不等谢遥有动作,他就再度拉住了他的手将人从地上拉起来,按在了榻上。
帝王捏着他的下颚,强迫他面对他,再度开口:“可是有人说了什么,引得你如此怕我?”
他的弟弟,他最了解。
一向胆大,又最是张扬,即便失忆了,也不该如此小心翼翼如此怕他。
到底,是哪出现了问题?
是真的。
还是,是故意装的,为了逃清罪责。
这戏,会不会过了些?
“我…我也不想的,但,但我忍不住……”谢遥冷汗浸湿后背,他浑身俱是颤,心跳得几乎快要冲破胸膛,他也不想这样的。
今日刚见时,分明没有这么害怕……
但现在不知道哪出了问题,皇帝一靠近,他就想跑,他一说话,他就紧张,也许是刚刚吓到了,需要缓缓,但现在,他真的做不到不怕。
“无妨的,皇兄不会杀你的,若是刚刚吓到你了,皇兄同你道歉,现在,你可以告诉皇兄,到底发生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