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忧闭关的地方选在了九渊山脉深处的灵脉交汇点。
他把血纹古剑横放在膝前,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在皇道龙气的牵引下已经和他建立了初步的联系,虽然尚不稳固,可有这柄虚神境法宝镇压气运,突破虚神境的把握大了三成。
给我一个月。他闭关前对四人说,一个月之后不管成不成,我都出来。
叶泠然点头。她清点了一下手头的物资——灵石还有一些,丹药还够,法器暂时不缺。
白无忧闭关期间她没法闲坐着干等,天机宫在极北冰原深处,那个神秘人也在找那座宫殿,拖得越久变数越大。她得在天机宫之行前尽可能让自己更强一些。
仙药、仙法、法器。这三样东西是她在青寰界继续往上走的阶梯。
九渊录手札中的星辰和圣光仙术她已经掌握了皮毛,可星辰那一式至今只能凝聚七颗星光的投影,距离手札中记载的万星归墟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她需要更多灵材来淬炼经脉、承载星辰之力的冲刷。
苏晚晴给她画了一张青寰界北域的地图,标注了几处可能有珍稀灵材出没的区域。叶泠然选了一处离九渊山脉约三百里的枯骨岭,据苏晚晴说那里虽然名字骇人,实则是一处上古战场遗迹,灵脉混杂,因为环境恶劣鲜少有人踏足,反而容易找到在外界被采绝的灵药。
叶泠然清晨出发,半日便到了枯骨岭外围。那里的地貌确实荒凉,灰白色的岩石裸露在地表,零星的枯树扭曲着枝干指向天空,连鸟雀的叫声都听不见。她沿着一道干涸的溪谷向内走了约莫两个时辰,一路上采了几株品相不错的灵草,虽然没有找到她真正想要的那种能淬炼经脉的仙材,却也算小有收获。
快到枯骨岭深处时,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前方约莫五十丈处的地面颜色变了。灰白色的岩石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底浸染过,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紫灰色,边界分明,紫灰色的土地和灰白色的岩石之间有一道笔直的界线,像是被刀裁出来的。那界线附近的空气看起来微微扭曲,有某种极淡的、灰黑色的雾气从紫灰色的地面中蒸腾而起。
禁地。叶泠然心头一紧。她神识探入那道界线,探进去三寸便像是撞上了一堵墙,墙的另一端传来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发冷的触感,阴寒、沉重、带着腐朽的气息。
她正要转身绕行,余光忽然捕捉到紫灰色土地深处有一道人影。
那人穿着灰黑色的短打,身形瘦削,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在禁地深处。紫灰色的地面在他脚下没有任何反应,那些蒸腾的黑雾遇到他周身三尺便自动避开,像是水流绕过礁石。他的手里握着一件东西——看不清具体形状,只能看见那东西的边缘偶尔反射出一线暗沉的金色光芒,那些金光中隐约有某种字符的形状在流转。
神秘人。和七天前在山脊上摆弄罗盘窥探天机、一指引来天罚神雷的那个神秘人是同一个人。
叶泠然蹲在一块灰石后面屏住呼吸。她看着那个神秘人越走越远,消失在禁地深处的一片紫灰色雾霭中。
等他彻底不见踪影之后,她站起来走到那道禁地界线旁边,仔细查看了那些从地下渗出的紫灰色土地的纹路——和正常地面交接的地方,紫灰色的土壤中偶尔会翻出细小的、颜色略深的纹路,那些纹路的走向和形状她看着眼熟,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犹豫了一瞬,然后将左脚朝界线内侧探了一寸。
那一寸落地的时候,叶泠然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握住了心脏。一股阴寒的力量从脚底涌入,顺着她左腿的经脉向上攀升,所过之处经脉中的真元像是被冻结了流动的通道,运转的节奏猛然混乱起来。她的左膝开始颤抖,整条左腿从脚踝到大腿根部浮现出一片暗紫色的脉络,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皮下攀爬游走。她的视线也在那一瞬间模糊了,眼前的景物变得重影、扭曲,紫灰色的地面像是活了过来,在她脚下缓慢地起伏蠕动。
她猛地收回左脚。
那股阴寒的力量在脚离开禁地范围后迅速退去,紫黑色的脉络从她腿上缓缓消褪,经脉中的真元重新恢复了正常的流动。叶泠然后退了三步,大口喘息着,额角渗出冷汗。那只是一种被禁地力量侵蚀的试探——她甚至没有正式踏入其中,仅仅一只脚碰触了禁地的地面,身体便出现了如此剧烈的反应。如果整个人走进去,恐怕用不了十息就会被那股死气彻底侵蚀。
她正要彻底退出这片区域,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禁地深处那个神秘人消失的方向,雾气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一只生物从暗沉的雾霭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生物约莫一人高,身形修长,头生一角,四蹄踏地时无声无息。它的体表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甲,鳞片边缘泛着紫灰色的死气微光,四足末端不是蹄而是爪,爪尖拖在紫灰色的地面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它的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没有瞳孔,可它转向叶泠然的方向时,那双眼睛分明是在看着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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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似麒麟。可浑身散发着死气。
叶泠然后退了两步。那只生物在距界线大约三丈的地方停住了,歪着头,浑浊的灰白眼睛注视了她两息——然后它动了。四蹄一蹬,暗青色的身影裹着浓烈的死气朝界线方向猛扑过来,速度之快让叶泠然几乎来不及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