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伸手,将照片翻了过来。
照片背面有一行褪色的字。
——原始选择权不可由任何人代行。
这是周浩那份接收资格转让申请中的原始条款。
“你们谁能告诉我,这句话是谁写的?”
扶墙的男人几乎没有犹豫。
“我。”
站在后面的男人却说:
“不是我。”
林川眼神微动。
“继续。”
扶墙的男人扶紧墙壁,声音越来越低。
“是我把这条规定加进协议的。”
“因为我知道,一旦选择权可以转让,系统就会把一个人的决定,变成另一个人的责任。”
“当年我不想让任何人替林川决定他是否应该存在。”
他停顿了一下。
“但我最终还是撤销了终止命令。”
“因为那时的系统告诉我,原始接收人已经死亡。”
“如果我不撤销,所有尚未完成确认的身份都会被直接封存。”
林川没有立刻说话。
这番解释,与此前的档案能够对应。
可它依旧无法证明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他认识的父亲。
因为另一个男人,也可能知道这些。
果然。
站在后面的林正国开口了。
“他说的是真的。”
扶墙的男人猛地抬头。
林川也愣了一下。
“你承认他说的是真的?”
“是。”
后面的男人缓缓说道:
“因为那份规定确实是他加进去的。”
“但他没有告诉你,后来为什么撤销终止命令。”
林川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
“为什么?”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孩子。”
男人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
“一个本来应该被系统注销,却依然活着的孩子。”
“他以为,只要撤销终止命令,就能把那个孩子从删除名单里救出来。”
“可他不知道,系统早就准备好了另一套解释。”
“只要有人撤销终止命令,系统就可以把所有未完成的身份确认,重新定义成需要被清算的错误。”
“他想救人。”
“最后却成了清算程序继续运行的理由。”
地下三层突然安静下来。
林川慢慢攥紧了拳头。
他终于明白,1987年那场实验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