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的那一刻。
林川没有立即行动。
他坐在办公室里,反复回想着老人最后说的那句话。
真正递交辞职信的人,可能根本没有出生。
这句话听起来荒谬。
可在经历了身份注销、出生记录被修改、两个秦婉同时出现,以及那个自称1987年被删除的自己之后,林川已经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场实验里,最危险的东西不是谎言。
而是某些看起来完全合理、却没有任何人能够证明其来源的记录。
一份出生证明,可以证明一个人曾经被登记。
一份死亡证明,可以证明一个人曾经被宣布死亡。
一份签署协议,可以证明某个身份曾经留下过痕迹。
但这些东西,真的能证明一个人存在过吗?
林川拿起桌上的文件。
上面是周浩辞职申请的两份版本。
第一份来自星河科技内部系统,只有简短的辞职说明,没有任何涉及原始选择协议的内容。
第二份则来自京华未来基金。
多出了一行字。
本人自愿承担第十九次选择协议所产生的一切后果。
林川盯着那句话。
“沈墨。”
办公室门很快被推开。
“林总。”
“把这份文件送交独立审计机构,要求他们进行完整的元数据核验。”
“重点检查创建时间、修改时间、数字签名,以及文件生成路径。”
沈墨接过文件。
“如果确认是伪造的呢?”
“依法处理。”
“如果无法确认呢?”
林川抬起头。
“那就把无法确认的部分原样写进报告。”
“我们不需要为了赢一场舆论战,就提前宣布自己掌握了全部真相。”
沈墨点头。
刚走到门口,林川又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
“您说。”
“帮我联系1987年前后参与过身份登记系统建设的原始档案保管机构。”
“我需要查的不是某个人的出生证明。”
林川指了指屏幕。
“我要查的是,谁有权限创建一个人的身份,又是谁有权限把这个身份注销。”
沈墨神情严肃起来。
“明白。”
门重新关上。
林川打开电脑,输入那个老人提到的日期。
1987年6月7日。
系统没有立即返回结果。
几秒后,屏幕上弹出一条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