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而言并没有在他心底掀起什么波澜。
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意想不到的会面,甚至还能做到像久别重逢的好友向对方打招呼,彷佛他们一直就是这种普通到极点的关系。
“真巧。”容隼慢步走至闻真月面前。
随着他的前进,闻真月却像是得了应激反应,自己猛地后撤一大步,身体一下子碰到后方的车门,发出不小的声响。
腰部撞击到门把手的凸起,闻真月吃痛低叫,随即慌忙低头掩饰自己的异样。
他也就因此而错失了容隼脸色微变的时刻。
当他再抬头时,容隼已经恢复平静的模样,并给他留出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没见到容隼前无畏的胆量和满腔的怒火,在见到容隼时就自动化为齑粉,闻真月恨自己的不争气,但也只能怪罪于天生的服从。
闻真月规规矩矩地站好,想了想,还是艰难地从嘴里吐出这个称呼。
“哥。”
从容隼把闻真月带回家,允许自己喊他哥哥的那天起,距今已过去了九年,闻真月真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来称呼容隼。
就算他们分开了,容隼也是他的哥哥。
容隼没有和他纠结称呼的问题,即便两人曾经决裂,亲情和爱情在那场争吵中一同泯灭。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之后,两个人不约而同静默了几秒钟,仿佛都在找什么东西来填补他们没有见面的两年,但他们无疑都失败了,巨大的鸿沟让两人不再亲密。
还是容隼率先说道:“难得回来一次,就想着来看看父母,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你。”
闻真月在容隼面前几乎没撒过什么谎,所以说谎的本领很差,他说话时眼珠动来动去,都没能直视容隼的眼睛。
“我也是突然睡不着就想看看父母,真的挺巧的。”
“嗯。”容隼眼眸下垂,看向闻真月脚边散落了一地的烟头,不留声色地提问。
“你也刚来?”
闻真月浑然不觉,撒完第一个谎后,再来第二个要更简单些。
他得心应手地编造:“不是,我都结束了,这就准备走了。”
闻真月一时嘴快,马上就后悔了,这相当于把话题说死,两个人更不用聊了。
果然,容隼听了很识趣,抬腿就要往墓园入口走去,体面地说:“那我就先。”
“走”字还未出口,闻真月想要拦住对方,未经思考就大声说道:“你变了。”
犹如不甘的控诉。
平心而论,容隼的面孔较两年前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成熟迷人,但就是这样更凸显他对闻真月的态度不复从前。
容隼闻声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闻真月,目光经过闻真月发红的眼睛,最终停留在他攥紧的拳头上。
从小到大,闻真月在外面再嚣张,但在他面前一直保持着乖乖仔的形象,哪里会抽烟,哪里会这般大声地指责他,容隼摇摇头,不太认同闻真月的说法。
到底是自己变了,还是闻真月变了。
但话又说回来,没有谁能一成不变。
他看似顺着闻真月的话往下说,实则意有所指地提醒:“对,我是变了,人都要向前看的,你也一样。”
说罢,他没给闻真月继续纠缠下去的机会,指了指闻真月脚边散落一地的烟蒂。
“我先走了,你走之前记得把你脚下的烟头带走。”语气中没有任何留恋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