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做梦了。
这很不正常。
按道理,她是不应该做梦的。
她在穿越之后就没有做过梦。
清月本身就拥有梦境方面的能力,所以就算在梦中,她依旧能区分现实和梦境的差别。甚至,她本应该是自己梦境的掌控者。
但是,现在的她居然无法从梦境中醒来。
甚至……她还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
换而言之,她已经失去了对这个梦境的掌控。
在她搞明白到底生了什么之前,梦里的场景变幻演化,原本空无一物的漆黑幻化成了火灾中的都市——
大火灼烧着放眼望去的所有高楼大厦,红色的火光甚至倒影在了上空的夜幕上,让原本的漆黑也染上了赤红的温度,天上的星光在这红色的光芒中都暗哑失色。
但是明明就置身于这样一个燃烧地狱中,清月却感觉不到一丝的灼热感……甚至,那烧却大地的火焰反而让她感觉温暖,或者说,让她……喜悦。
清月顺着几乎要蔓延到天际的火光抬头望去,天空的夜幕犹如一块巨大玻璃显示屏,漆黑之中覆上了一层微微反光的透明薄膜,夜空中暗淡的点点星光更像是某种虚假的贴图。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火灾的城市中惨叫声不绝于耳,赤光中影影绰绰的人影来回晃动,他们是在这场灾难中还在挣扎的幸存者。
(我要去救他们才行……)
就算是在梦中,清月也下意识地还是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但是她的身体仍旧无法依照自己的意志移动。
就在这时——
天空的夜幕之外浮现了一只巨大的手指,它缓缓地靠经了那透明的天幕外侧,然后叩击在了那看不见的玻璃上。
接着,就如清月所期望的一样,她的身体终于动起来了。她的脚步慢慢地挪向了那些仍在悲鸣的可怜人们。
但是——
迎接她的却不是幸存者们对即将获救的欢呼,而是……
‘啊啊啊啊……!!!’、‘不要过来!’、‘不要、不要杀我……’、‘呜呜呜呜……’、‘该死的怪物!!’……
幸存者们用或是恐惧、或是憎恨的眼神看着不断接近的她。
(这到底……?)
人们投向她的眼神让清月却步,在那些恐惧憎恶的眼眸中,她隐约看到自“自己”的倒影——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人形。
清月满脸疑惑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不再是白皙的芊芊素手,而是一双狰狞的兽爪。
她的双手长出了像是手甲一样的黑色外骨骼,这金属质感的角质层一直蔓生到了她的前臂,形成了一双不详诡异的生物质护臂。手腕和指节之间分化出了鳞甲一样的活动机构,狰狞的角质倒刺覆盖着各个薄弱的关节,在提供防护的同时也是绝佳的杀人武器。十根锋利而冰冷的金属利爪从手甲的前段延伸而出,上面已经染上了斑斑点点的血迹。
(我这是拟态解除了吗……?不对!就算是拟态解除……我的手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她怔怔地举起双爪,那血迹斑斑的锋刃上倒影出了“她”此时的脸——
妖艳而嗜血的神情,蛇信一样细长的舌头,“她”满脸享受地舔舐着自己脸颊上沾染的鲜血。
(这是我!?这不可能……!)
而就在清月出神之际,天空上的巨大指尖再次有了动作,它在透明的天幕上缓慢地向前拖动——
啪嗒……
清月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出了步伐,脚下传来了金属防水台敲击地面的触感。
啪嗒、啪嗒、啪嗒……
清月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越走越快——
(“我”这是要做什么!?快、快停下来啊……!)
而对面的幸存者也被清月的动作所刺激到——
‘啊啊啊啊……!!!’
‘与其被这样白白的杀死,还不如一起起来反抗这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