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陈荷自明了,事态展至今,分明村中有人被挑拨了。
挑拨于人心,以令村中不信朝廷,反而怀疑朝廷的用心,质疑朝廷是在做对他们有害的事。
“既然不喜欢,这是一份自愿放弃的文书,内容是你们自愿放弃的不仅是修渠造路,还有朝廷对你们各村的规划。不愿意的村落出来签名。”陈荷不紧不慢的开口,娇小却尽显威严的女郎,在迎对一批一批的村民时,不见半分慌乱,只是让人将文书全部拿出来。
闻言,各村的人不由对视一眼,他们其实是不太确定签下文书后对他们的影响,万一闹不好影响以后可不行。
陈荷依然声音温和的道:“你们想必有所耳闻,朝廷根据各村不同的地势环境,对各村有不同的安排,比如处于下方者,水势高以养鱼虾。去岁离得不远的太平村,那处养的鱼虾卖出何等高价,你们有所耳闻?”
村里村外的事定是有所耳闻的。
往来的商人那么多,怎么能会不知。
“那又如何?难道我们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倒不是说全然无人相信会生那样的事,而是无人愿意相信那样的好事会落到他们头上。
陈荷不多言,指了一旁的文书道:“你们可以不相信,只要签上这份文书。放弃朝廷对你们所有的规划,从今往后你们各村是贫是富,朝廷再不会管。”
废话再多是没有意义的,陈荷只是想告诉在场的人,不愿意朝廷出面帮忙,好说,朝廷不帮了!
是他们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而且要把贫穷留给子孙。
“写完之后,你们想拆路也好,拆渠也罢,都随你们。但记住,若有触及大汉律法者,下一次你们不会再有从前的好运气,能够从大牢里出来。”陈荷巡视所有人的反应,将他们的神色变化尽收入眼底。
愚民。不错,他们之中或许有蠢笨的人。
但就他们之中的人里,有多少是别有用心的?
陈荷旧话重提道:“朝廷出手,按村分配,无论是修渠亦或者修路,本意是为各村的村民日子都能过好。未央长公主亲自试验,果园,水产,按村子规划,让人教他们种植,养殖,这些如今也是给到诸位的。我不知诸位是存了何心态,既然将朝廷的付出抛之脑后,置之不理。一门心思只想打架?
“打架。为的争那一点水?还是不愿意多给那一点田。你们闹着吵着,不想让整个村子的人富裕起来,不愿意让你们的儿孙以后能够过上好日子。好啊,那便把字签了。
“朝廷愿意为民谋福,你们却不愿意为自己谋,那就不谋。想穷不是难事,大汉朝廷想让百姓安居乐业,你们自己不愿意,那能如何。由着你们。”
对啊,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不就是想穷而已,就让他们穷。
自己不上进,还想作死的人,企图跟朝廷闹上?
难不成以为朝廷对百姓多有爱护,刘徽处处为百姓谋划,会受制于百姓。
民者,唯有听从朝廷安排,愿意从善者方为民。
像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那就是恶人。
不会有人以为,刘徽会让一群恶人拿捏住吧?
陈荷知道在无数人的眼里刘徽是仁厚善良,一心为民谋,可陈荷更清楚,为民者若是敢打主意威胁刘徽,想要因此无法无天,甚至要连累不少人,刘徽真要对他们下手不会有半分的迟疑。
了解刘徽的陈荷,同样也是刘徽所了解的陈荷。
能够连问都不曾问陈荷用什么办法解决问题,便是由着陈荷来。
陈荷呢,这些年来也是憋屈得很。
没办法,她的身份,她处在位置,甚至是因为她作为女郎的事,都是对陈荷的压制。
但一见刘徽,陈荷整个人都精神了。
要说陈荷当政那么多年来,最痛快的莫过于在朔方城和河西的时候。
刘徽作为上官,她只管把事情交代下去,让人办妥,余下的一概不管不问。
那会儿的陈荷是可以放手大干,只要最后能将事情办好。
眼下的这些事自打一开始闹,陈荷即时给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架不住他们一个个不听。
不仅不听,还压着陈荷扣帽子。陈荷实在让他们恶心得不轻。
好了,要把事情闹大是吧。
只管闹好了,谁怕谁闹不成?
敢闹,只等刘徽出面,自有他们好果子吃的时候。
刘徽不可能不知道事情闹成何种模样了,一直没有动静,她是在等刘彻。
他们大汉的皇帝陛下啊!真的是老了。
恐惧于生死,也畏惧于权力的流失。
刘徽的权势太高不假,高到最后,刘彻在用人的同时也要对刘徽有所约束。
不动的刘徽,等的是刘彻的选择,他究竟是容不得刘徽,还是容不得那些有意乱大汉天下的人?
好在,陈荷很庆幸,刘彻还能分得清楚到底谁才是他的敌人。
敌人呢。
陈荷所面对的人,他们哪一些又是她的敌人?
“想清楚了便签下字。朝廷会把派往各村的人召回。”陈荷思绪转动的同时,对交头接耳的人没有多余的情绪,仅是催促他们快一些把事情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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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不能。你们要是把人都带走,我们田里的东西怎么办?我们都是投了本钱的。”
村民里有那意识到情况不对的人,说什么都不肯签字,更不愿意让朝廷将人召回。
陈荷听到一阵阵的附和声。都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