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别的,咱们生产队就两头骡子、两头牛,每年种地、收粮食的时候,这些牲口根本就不够用。
这要是分开了,牲口怎么分?各家的地没有牲口怎么种?还有挖沟、挖河又怎么分配,我完全不知道啊。」
他发了一大堆牢骚,主要就是不想分地。
实际上,刚开始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时候,反对声音最大的就是这些基层的干部。
他们不懂什么叫活跃经济,只知道各个生产队的农民都是一起干活、一起分配,大家吃大锅饭不是挺好的嘛。
突然要分开,这些人完全不知道后续该怎么办,更担心自己的权力突然就没了。
一旁的陈建国也对接下来干什么很迷茫。
他抽了一口烟,也开口说道:
「我看啊,这地没法分。」
「咱们生产队本来就是最穷的一个,地虽然多,但大部分都是山地和旱地,水田很少。
这些地本来就要牛和骡子等牲口才能犁得动,要是一分开,肯定有很多人家的地要荒了,这不是瞎胡闹嘛。」
陈建军又接着说道:
「可不是嘛,有些人家穷得叮当响,别说买不起犁子、铁锹等工具了,就连买种子的钱都没有,这地怎么种?
再说了,真要分开了,咱们这些生产队干部还有什么用?生产队改成村委会,大家各过各的,谁还听我们的?」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事情,其他的都是借口而已。
陈江河喝了一口酒,心下好笑。
陈建军这才当了几天生产队长啊,就这么点小权力,竟然还有点舍不得放手了。
「建军叔,你放心好了,无论是生产队还是村委会,只要你是领导,这些人还是必须要听你的。」
「你想想啊,就算大家各过各的,咱村的那些沟沟坎坎总要修整吧?
国家的公粮要交、村里的小学要办、村里的大小事都要有人操心,肯定离不开你们干部的。」
「所以,你就别担心了,以后不仅大家还是要听你们干部的,你们甚至还有工资可以拿。」
听完他的话,陈建军顿时眼睛一亮。
是啊,这些事总要有人操心,总不可能芝麻大小的事都要指望乡领导来处理吧?
陈建军哈哈大笑:
「还是小二走南闯北你懂得多,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怪不得连丁书记私下都找我询问你的情况呢,还说想请你去乡里上班,要我私下里问问你愿不愿意呢。」
陈江河一愣。
丁青山想让他去乡里上班?
这年头不像后世那么严格,想要当乡干部不仅要文凭还要考试。
这年头只要丁青山一句话,在乡政府跟陈江河安排个位置还是很轻松的。
去乡政府上班?一个月领二三十块的工资?
狗都不去!
陈江河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闲散惯了,可不想去上班,这件事就算了吧。」
陈建国又不乐意了,大声喝道:
「人家丁书记看重你,想要提拔你当干部,你还拽上了是吧?我看你小子真是不识好歹!」
陈建军也劝道:
「小二,这件事你可要好好想一想。那可是乡干部啊,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