②。冤家宜解不宜结
离婚十多年的父母能在大年夜凑到一块儿,属实罕见。陆乾向二人道了声“新年快乐”,不顾他爸那张黑脸,直接道:“人你们也看了,他怕生,我就不带进去了。”
陆父语气很重:“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大过年的,跟小乾凶什么。”陆母数落完前夫,拉住儿子的手,善解人意地劝道,“小乾,我刚才看见了,长得是漂亮。你喜欢就养在身边,我跟你爸呀都没意见。可结婚是另一回事,还是要找个身家清白、门当户对的。”
“妈,您不知道尊悦是什么地方?”陆乾笑了两声,“我做皮肉生意,自己都不清白,还去找个清白的?他是陪过酒、接过客,那又怎么样?他跟你们过日子?”
陆母:“……”
“你们不是催着我结婚么,”陆乾说,“年后我挑个日子,跟他把证领了。”
陆母忙劝儿子:“别跟你爸置气。”
陆乾只觉得鸡同鸭讲,那小混子死活不愿配合,他也懒得多废话。又简单寒暄两句,说初五再回来,便转身离去。等走到车前一瞧,副驾座上已经空了。
大年夜郊区叫不到车,江唐只能跟着导航一路狂奔,想着跑到大路口兴许能碰上一辆。他攥紧手机,手指快冻僵了,牙齿不住打颤,恨恨骂了句:“操,真他妈倒了血霉!”
得亏这半年一直在坚持锻炼,他边跑边算账:盘下铺子加上装修,前后投了二十来万,头俩月没盈利,还要给员工开工资,算上自己吃喝拉撒,零零碎碎将近三十万。今晚就找程时借三十万,明天把那一千万全还回去,往后再也不用看陆乾的脸色。不就是从头再来?他有手有脚,如今一身力气,大不了去码头卸货,天无绝人之路!
一口气奔出二里地,江唐实在扛不住了,双手撑着膝盖在路灯下大口喘气,心里直骂这别墅区咋这么大,全是独栋带大花园,不跟着导航能跑迷糊。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鸣笛,他回头一瞧,是陆乾那辆黑色大奔,拔腿就跑。那车却瞬间加速窜到他跟前,猛地刹住,江唐吓得一趔趄,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蹲儿。
听见惨叫,陆乾立刻开门下车,看到一张狠巴巴的脸,刀子似的小眼神。江唐又喘又吼:“你要撞死我啊——!”
陆乾低头看他,也是服气:“让你老实待着,跑什么?”
“傻逼才不跑,待着等你揍?”江唐抬头瞪着陆乾,一副豁出去的模样,“你敢动手,我今晚就跟你拼了!”
寒风瑟瑟,陆乾看着江唐冻得通红的小脸,一张嘴就往外呵出一团团白气。明明瘦小弱不禁风,性子却泼辣十足,仿佛下一秒真要爬起来跟他拼命。
他多看了两眼,随后拉开副驾的门:“上车,还是想冻死在这儿?”
江唐目光警惕。
“怎么?”陆乾好笑,忽然蹲下,见江唐受惊往后一躲,笑着问,“怕我在车上办你?”
“……”江唐咽了口唾沫,他清楚自己不是陆乾的对手,眼下除了服软没别的招,那一千万还没还回去。
以前倒没发现,吓唬这小混子还挺有意思,一惊一乍的,一会儿凶一会儿怂。陆乾笑道:“别怕,大过年的见血多不吉利。”
江唐二话没说,往陆乾身上一扑,重操旧业:“陆总,你先让我回恩慈吃个年夜饭行不?我肚子好饿……不吃饱了,哪有力气伺候你嘛?我会的花样可多了,你家里要是有钢管,我还能给你来一段钢管舞,边跳边脱。”
陆乾一把将人抱离地面,塞进车里。替江唐系好安全带后,他才开口问:“以前跳过脱。衣。舞?”
屁股还隐隐作痛,江唐怕再遭罪,睁着眼睛说瞎话:“那必须的,穿着女仆装,性。感黑。丝跳,台下一堆人欢呼尖叫呢,都夸我跳得好!”刚说完,车门砰
一声被甩上了。
返程途中,车里气氛沉默得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