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黛玉这样问起,贾琰才硬着头皮解释说:「这个『乡亲』原是指飘零江湖,浮萍无根的意思,并不拘是谁生在哪儿的缘故。」
黛玉冷笑道:「怕不是有人满心里想着,和人家姑娘相爱『相亲』吧!」
贾琰急道:「这是哪里来的话?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哪儿就存了这些心思。」
黛玉奇道:「哦?都『我们』了?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你们』是谁们?」
贾琰忙掩住嘴,后悔失言,只得又笑道:「是我一时嘴快说错话了,她不是我们,你才是我们。」
谁知黛玉听了反而更气,又转头哭道:「她是个什么人,也要拿我去比?我成了个什么人了呢!我为的是……」
话未说完,却又闭口不言暗自垂泪。
贾琰只得又上来,悄悄说道:「你这么个明白人,怎么连『逢场作戏』的意思都不懂。她原是个苦命女子,我送她一首词能让她多得几年风光,也算是做个善事。你若为这事恼了我,我这善事,倒是办成坏事了。」
黛玉啐道:「凭你怎么样她,哪怕你真的拿银子去,把她买来服侍你,谁又说什么?我只是问你,怎么她的东西,就金贵到如此,我连看都看不得了?」
贾琰愣了一晌,这才明白症结在哪,脱口而出道:「我哪里有什么她的东西?」
黛玉道:「她送你的那个香囊,怎么怕我看见,还专门藏起来了?」
贾琰知是误会大了,忙把赵明臯怎么送香囊,苏莺莺送香囊自己怎么没收,以及为什么不拿给黛玉看,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黛玉听了,低头想了一会儿,歪着头问他:「这是真的?」
贾琰道:「千真万确,不信下次你去问范伯父。」
黛玉道:「范伯父快要去杭州赴任了,我哪里问得着,可见你还是哄我。」
贾琰又急道:「那我们就去杭州找他,他就是去了惠州、去了儋州,我都带你去。」
黛玉听他言语,这才笑道:「你倒是几句话,就给他贬到天边去了。」
贾琰见她笑了,这才放下心,笑道:「你竟是为了这事儿疑我,我的东西,有什么是不能给你的?」
罢了又觉着话说得有些唐突,忙找补道:「从小我的东西,宝玉、二妹妹、三妹妹、四妹妹他们,喜欢什么就拿什么,我也从没不给过。你想要,自然也给你。」
话刚说完,就听门口紫鹃不自觉地笑出声来,栖鸾附鹤忙拉她,却听屋里贾琰问道:「是不是热好了,快端进来。」
附鹤气得照紫鹃腰上掐了一把,紫鹃只得应了一声,端羹进去。
看着黛玉喝完,紫鹃收拾罢又要走,贾琰略有些尴尬,忙道:「今日还要去给姑父施针,我改日再来看妹妹。」
说罢匆匆走了。
看贾琰出门,黛玉才笑骂紫鹃道:「死丫头,在门口听了多久了,连我的羹都不热了。」
紫鹃只得笑笑,赶忙也跑了出去。
扬州这边暂且不提,荣国府里宝玉这些日子却也十分不快。
只因府里不知从哪儿传出了些「金玉良缘」的说法。说是薛宝钗自小遇得一个老神仙,送给她一把金锁,还说等日后遇到一个有玉的,方可结为婚姻。
宝钗觉得没趣儿,所以总也远着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