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夜风骤停,整片老旧居民楼陷入一种诡异死寂。
巷口那些坠落的碎石、熄灭的明火、骤停的凶险,看似归于平静,实则只是天地猎杀的短暂蛰伏。
外人看今夜风平浪静,唯有周北辰的国拳道慧眼,能洞穿规则之下的狰狞歹毒。
门外的水泥坠落、电路起火、车辆冲撞,仅仅是开胃试探。
真正的绝杀死局,早已在密闭的屋内悄然成型。
穿过铁门的刹那,武道视野里密密麻麻的黑色煞气流彻底盘踞整套房间,水电暗流、燃气阀压、老旧家具死角、窗台悬空重力,全部被天地无常规则恶意篡改。
这是一个锁死苏心如的密闭囚笼。
入则步步致命,退则无路可逃。
周北辰背脊紧绷,金色武道内息沉于丹田,周身浩然气劲悄然铺开一层无形护罩,将两人周身牢牢护住。
可他这一分下意识的戒备与阻拦,落在身后苏心如眼里,却成了最刺骨的实锤。
她站在楼道阴影里,泪眼未干,单薄的身躯微微发抖,心底最后一点残存的温情与幻想,彻底碎成齑粉。
刚刚巷口,他冷言诛心,亲口默认她不洁、默认她背叛、默认她数年独守全是虚伪作假。
转头,他又舍命挡灾,不准她离开半步。
现在,他盯着自家房门的眼神阴沉凝重,戒备森严,根本不是护她,而是防她逃。
苏心如凄然闭眸,心口一寸寸冰封、溃烂、死寂。
原来一切都对上了。
他不信她。
他嫌弃她独居数月、耐不住寂寞、早已失身不洁。
他鄙夷她的坚守、否定她的真心、践踏她的尊严。
可他偏偏不肯放她走。
不是爱,是偏执、是占有、是扭曲的控制欲!
他要一边一辈子猜忌她、鄙夷她、拿污名折磨她,一边死死囚禁她、困住她、不准她逃离半步!
“你满意了?”
苏心如缓缓睁眼,声音平静得吓人,没有哭腔,没有愤怒,只剩彻底凉透的死寂。
“周北辰,外面凶险,你一次次救我。”
“我以为,哪怕你恨我、厌我、不信我,至少你尚存一丝不忍。”
“可我现在才懂。”
“你不是不忍我死,你是不准我逃。”
字字剜心,句句误会。
周北辰身躯猛地一僵,喉间腥甜翻涌,道心剧烈震颤。
他想回头解释,想嘶吼着告诉她屋内全是夺命杀机,想告诉她他所有阻拦全是舍命守护。
可天机禁锢死死锁死神魂。
真相一出,天地劫数瞬间狂暴,密闭空间的叠加杀局会瞬间引爆,苏心如会在一秒之内粉身碎骨。
他不能说。
半分苦衷,半句真相,都足以让他护了数年、念了一生的姑娘,当场陨落。
所以他只能沉默。
用最无力、最残忍的沉默,任由她给自己钉上「囚爱偏执、扭曲控制、因疑生执」的罪名。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是吗?”
苏心如看着他冷峻沉默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苍凉自嘲的笑。
“真好。”
“我守清白数月,扛满城污名,等你归乡。”
“最后等来的,是你一句人心易变,是你一眼猜忌鄙夷,是你一场终生囚禁。”
她抬脚,缓缓朝着家门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沉重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