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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戡乱（第1页）

第二天清晨，阿纳斯塔修斯率军继续前进，并在一处开阔地带与罗素的军队正面撞上。

诺曼骑士与罗马骑兵有很大的差别，后者强调纪律性而前者更强调个人的勇武，这就导致在冲锋时，罗马骑兵往往有更好的甲胄和武器，冲击效果却不及装备更差的诺曼骑兵。

双方摆开架势，但罗素一方显然是拿出了拼死一搏的架势。

他没有按照常规阵型将步兵放在中间，两侧部署骑兵，而是直接将军队分成了骑兵和步兵两个部分。步兵被毫无掩护地放在空地上，直面罗马人的军队

一千多由法兰克和诺曼人组成的骑兵则在后方以楔形阵蓄势待发，准备一锤定音击溃阿纳斯塔修斯的阵线。

但他的希望注定落空。

占据人数优势的阿纳斯塔修斯不跟他硬碰硬，步兵数组在弓箭手的掩护下稳步推进，由于己方较长的阵线，在阿尔尼梅斯的指挥下，两侧的侧卫与迂回部队开始进行包抄。

而阿纳斯塔修斯则亲自率领着精锐骑兵在侧后方压阵，谨防诺曼人有什么伏兵突然杀出。

正当野战军的步兵已经绕过敌方步兵的侧翼开始合围时，罗素率领的诺曼骑兵开始以快步前进（每秒4-6米）。

他使出了诺曼骑士一贯使用的「夹枪冲锋」。

此时诺曼骑士手中的骑枪还是竖握着，等到距离与敌军足够近时以袭步快速前进，并将骑枪改为平举状态，还要用自己的胳膊使劲夹紧骑枪以防脱落，若是在运动得当的情况下，此种战术的威力极其可怕，而罗素也将胜利的希望放在了这个战术之上。

而阿纳斯塔修斯也注意到了诺曼人的动向。

「密集队形！」

传令兵用口哨和旗语将命令传递了下去，罗马骑兵的队列在奔跑中缓慢收缩，两翼向着内侧挤压。

「弓骑兵！三轮齐射！」

等到双方还剩下四箭距离的时候，队列中的弓骑兵开始射击，箭矢射向迎面而来的诺曼人，而其余骑兵已经开始跑步冲锋，并逐渐加速至袭步。

罗马人的军队严格强调纪律，于是是冲锋时的速度也往往不会超过快步，指挥官们认为仅凭个人的蛮力是难以取得胜利的。

而阿纳斯塔修斯在战术上的大胆让他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指挥帝国的骑兵发起毫无保留的冲锋，诺曼人在意大利拥有的显赫战绩，已经证实了重装骑兵冲击战术的可行性。

箭雨从阿纳斯塔修斯的头顶越过，在诺曼人楔形阵的前段落入马群中，前排的几个骑兵的战马被射中后明显减速，被后方的同伴撞上，阵型边缘短暂地出现了一处短暂的凹陷。

但这群诺曼人和法兰克人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减速，后排的骑兵快速填补了缺口。

三轮箭矢放完，弓骑兵收齐弓箭，掏出了腰间的长剑。

阿纳斯塔修斯在队伍的第二排，像以前参与的战役一样左手紧握缰绳，右手拿着骑枪，目光紧紧锁在对面的诺曼人身上。

经过弓骑兵的扰乱，诺曼人的阵型已经有点散乱，但还是以万钧之力向着阿纳斯塔修斯冲来，罗素的想法也此刻显现，他并不是想去冲击步兵阵线。

他的目标是阿纳斯塔修斯在骑兵队列中的大旗。

斩将夺旗，可获全功！

两支骑兵在开阔地带上相对冲锋，场面不可谓不壮观，万马嘶鸣，大地颤动。距离从一百步到五十步，最后又缩到三十步，十步。如此近的距离下阿纳斯塔修斯已经能看清罗素的脸。

这位诺曼人的领袖没有屈居于人后，而是相当悍勇地冲在第一线。

两股铁流在开阔地的边缘猛烈相撞，一方是困兽之斗下的殊死一搏，一方是勇悍无畏的必胜冲锋。

第一排的战马几乎在接触的瞬间就发出了嘶鸣，骑枪穿透甲胄的沉闷声响连成了一片，阿纳斯塔修斯的骑枪刺入了对面一名诺曼骑士的胸口。

松开双手让骑枪带着诺曼骑士摔下战马，阿纳斯塔修斯抽出另一杆骑枪。

而那名诺曼骑士的战马从一侧擦过，两匹马的肩胛撞在一起，阿纳斯塔修斯被震了一下，左手死死抓住马鞍才没有掉下去，而身侧的一名罗马骑兵被诺曼人贯穿了肩膀，闷哼一声坠下马去。

「罗素在哪？」阿纳斯塔修斯在混战中大声问向一旁的提莫修斯。

「在那边，他的旗子在那边。」

阿纳斯塔修斯顺着方向望过去，看到罗素胯下的黑色战马在罗马骑兵队列的左翼位置横冲直撞。他身边还环绕着十几名最精锐的诺曼骑士，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突击箭头，正向着罗马骑兵队列的纵深切入。

罗素的意图很明显，切穿阵线，然后直取阿纳斯塔修斯本人。

「跟我玩这套？」

阿纳斯塔修斯策马向着罗素的方向冲去，沿途不断有双方的骑兵在他身边交错而过。一个罗马骑兵被诺曼人用骑枪挑落，而这个诺曼骑兵随后就被一旁的罗马骑兵刺中了脖子，被战马拖着尸体脱离了混战。

地上到处散落着的武器和头盔，后方的医疗兵也不断上前，为受伤而脱离混战的士兵提供紧急治疗。

最边缘的诺曼和法兰克骑士已经开始溃散，只有罗素率领的精锐还在支撑。

罗素在乱战中看到了阿纳斯塔修斯，自从被砍掉右手的两根手指后，他就换成了左手拿武器。二人之间相隔着大约二十步的距离，中间是十几名正在缠斗的双方骑兵。

罗素用诺曼语喊了一声什么，他身边的几名骑兵便向两侧散开，强行为他清理出了一条通向阿纳斯塔修斯的信道。

尼基弗罗斯，斯特凡诺和提莫修斯也各自缠住了罗素身旁的一名骑兵，清空了罗素周边最后的防护力量。

而罗素则提枪策马，向着阿纳斯塔修斯冲来。

阿纳斯塔修斯也没有躲避，用马靴猛夹马腹，拿着骑枪迎面而上。

两匹战马在最后几步不约而同地加速，然后在相撞的瞬间各自往两侧偏了一下马头，阿纳斯塔修和罗素在错身的刹那同时出手。

罗素的长矛刺向阿纳斯塔修斯的胸口，而阿纳斯塔修斯则侧身躲过，矛尖擦着肩甲划了过去，在盔甲上留下一道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