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纳斯塔修斯立马让保卢斯与利奥发起冲锋,预备队也调往右翼开始迂回。
达尼什曼德率领的突厥骑兵和保卢斯率领的罗马骑兵在几个点上相互贯穿,随后展开惨烈的肉搏战,而突厥人中部骑兵退却造成的空隙由预备队填补。
原本的中部骑兵就在达尼什曼德率领的右翼后侧修整,在经过短暂的修整后,他们调转马头,重新加入战斗,而罗马骑兵的预备队也参与进对达尼什曼德左翼的战斗中。
这近乎演变成了一场混战,各个部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前一刻一名士兵刚刚斩杀了敌军,下一刻从背后挥来的马刀就会带走他的生命。
阿纳斯塔修斯就在身边人的护卫下左突右进,试图寻找战线间的缺口,在混战中的人会不自觉地向友军靠拢,而战线的间隙就会在此刻显现。
「跟我来!」
最终,阿纳斯塔修斯抓住了敌军右翼骑兵和中部骑兵间的空隙,并带着几十名骑兵短暂占据了这处空间,使得达尼什曼德的中部骑兵需要面对来自两个方向的攻击。
而武器装备的优势在此刻显现,罗马人的骑兵是多层防御,最外层是扎甲,内衬锁子甲或是鳞甲,甚至还有护臂和胫甲,武器有骑枪,钉头锤,长剑等,而且战马也披着甲。
反观达尼什曼德率领着的突厥人,他们为了机动性舍弃了马铠,即使是古拉姆重骑兵也舍弃了部分护甲以换取机动性。
于是同样的武器以同样的力道挥下,对突厥人的骑兵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中部的骑兵终于支撑不住,开始溃散,而罗马骑兵还在稳步推进,开始向两侧合围。
达尼什曼德自知败局已定,于是收拢了右翼的骑兵,也向后退去。
阿纳斯塔修斯让利奥和保卢斯衔尾追击了一段时间,在确认敌方真的溃散之后,就没有继续深入追击,而是收拢骑兵,开始重新列队。
保卢斯来到阿纳斯塔修斯面前,他身上的甲胄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刀痕,马鞍侧面还挂着一柄粘血的突厥弯刀。
「达尼什曼德的部队已经退走了,我们在追击中又抓到了几十名俘虏。」
阿纳斯塔修斯喘着粗气看着远方达尼什曼德的旗帜,直到旗帜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地平线,才收回目光,转向保卢斯。
「休息片刻,然后赶快渡河!」
「俘虏就交给狄奥多西,愿意改信的就收编,不愿意的就贬为奴隶。」
既然达尼什曼德的骑兵被击溃,那么这场战役的胜负就看河对岸的提修斯了。
。。。。。。
「撑住!西侧车阵有缺口!赶快补上!」
声音传到士兵的耳中已经有点失真,但其中的紧迫感清晰可闻,西侧车阵已经被打破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缺口,两辆战车之间连接的铁链已经断开。
战车间的缺口形成了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间隙,几名突厥士兵正在靠近,试图扩大间隙的宽度。
但正面和东侧面临敌人的重点进攻,压力极大,一时竟然抽调不出人手前往防御。
提修斯拿起一面盾牌,架在身前快步向缺口走去,身边的亲兵也跟着他向着缺口移动。
缺口外正在接近突厥步兵看到有人前来阻拦,随即加快了前进的速度,不一会就有十几名士兵涌入,有一个人还将手中的短矛向提修斯投掷而来,
矛尖擦过战车的边缘落在一旁的沙袋上,提修斯一个盾击将最前面的一个突厥士兵击倒,右手的武器顺势砍下,身后的亲卫将涌进来的突厥士兵尽数斩杀。
随后提修斯和亲卫在缺口内侧站住,将盾牌抵在缺口边缘组成盾阵。
姗姗来迟的支持士兵不断擡来沙袋,最终将缺口补上。
伊斯哈格骑着战马,站在一处略微凸起的土坡上,望着逐渐焦灼的战局,他的内心也逐渐焦躁起来,双手死死地握住缰绳。
他没想到希腊人的抵抗能如此激烈,他近乎已经派出所有人手为西侧的突破打掩护,但希腊人竟然还能抽出部队填补空缺。
现在车阵西侧的缺口已经消失了,其他方向露出的破绽也被填补,而到了这会,达尼什曼德的骑兵还没来。
不妙啊!
就在这时,河对岸掀起一股烟尘,在空气中格外醒目,像一片正在升起的深色帷帐。
伊斯哈格顿时一振,身体向前微微倾斜,随后兴奋地回头向手下说道:「加齐的部队到了!全军压上!」
「将军,不对啊!那不是加齐的旗帜啊!」
经过副官这么一提醒,伊斯哈格仔细一看,对岸的骑兵有八九百人,旗帜之上赫然是一只金色的双头鹰!
金线绣成的雄鹰在风中微微颤动,在阳光的照耀下轮廓分明。
看到河对岸的鹰旗,车阵中的提修斯立马开始宣传阿纳斯塔修斯已经取得胜利,阵内士气大振。
即使伊斯哈格再愚笨也明白发生了什么,达尼什曼德的部队恐怕已经被击溃,自己等不到增援了。
前方的车阵久攻不下,经过刚刚那么一遭,己方士气衰落而对面士气大振,后方的加拉纳斯也不知道到哪了,再不撤军就来不及了。
「撤军!」
随着撤军的旗号打出,士气低落的突厥军开始撤退,最终在傍晚时分拔营而去。
「将军,幸不辱命。」提修斯躬身行礼,他严格遵守了阿纳斯塔修斯的指令,成功守住了车阵。
「做得好!」
阿纳斯塔修斯见到提修斯安然无恙也终于松下了一口气。
但战事还未彻底结束,阿玛西亚还在围困之中,自己这些人必须急速折返支持。
「传令,修整一日,随后急速南下赶赴阿玛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