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卜拉欣坐在营地的角落里,他和他手下的突厥骑兵已经打入了卡西姆的军队之中,突厥人的面容和习惯让勇敢的加齐没有怀疑他的身份,只把他当做前来投奔的小部落。
易卜拉欣的父亲原本是一名小部落的首领,他们的牧场紧挨一条季节性的河流,每年春天涨水的时候草长得特别好,牧群往往能吃得膘肥体壮。部落不算富裕,总共只有几十个人和三四百头牲畜,过冬时节就拿着牲畜和边境的罗马城市交换粮食和盐。
他小时候也跟父亲到城里见过世面,在他的印象里,罗马人永远是富裕的,于是连带着对帝国的印象都好上不少。
但丰腴的草场只配强者拥有,一个大部落眼馋他们的草场,于是和易卜拉欣的父亲产生了冲突。
在付出了两百头羊的代价后,易卜拉欣的父亲找来了另一个大部落做调停,但结果就是不仅要与敌对部落共享草场,每年还要给负责调停的部族交一笔「保护费」。
没几年父亲就因为心力交瘁弄垮了身体,死的时候易卜拉欣还在送保护费的路上,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随着父亲的死亡,敌对部落想要直接吞并他的部族,势单力薄之下易卜拉欣带着十几个少年逃到了罗马人的地界。
恰逢阿纳斯塔修斯招兵,易卜拉欣就凭着熟练的希腊语当上了这群突厥兵的统领。
至于信仰,在易卜拉欣为父亲祈求安拉垂怜时并未得到回应,反而是信仰基督的罗马人在逃亡时接纳了他,于是易卜拉欣果断地抛弃了真主,连带着手下人改信了正教。
一个人影靠近了易卜拉欣。
「怎么,得到什么消息了。」
「光是跟那群异教徒待在一起我就想吐。」
来人正是易卜拉欣的手下,先是抱怨了一句才继续回话。
「咱们被编到左翼轻骑兵里面了,卡西姆那家伙怕咱们乱了阵型,特地给咱们放到了最后。」
易卜拉欣露出一抹阴笑。
「这卡西姆还真配合咱们啊。通知弟兄们准备好,咱明天给他们来个大的。」
说完易卜拉欣顺手递给手下一瓶酒。
「这不好吧,穆斯林不是不能饮酒吗?被发现了怎么办?」
易卜拉欣嘿嘿一笑。
「怕什么,卡西姆自己都在喝,发酵葡萄汁罢了。」
「喝完了喂马去,自己的马还是自己喂比较好。」
。。。。。。
「二哥,现在是什么情况?」
阿纳斯塔修斯向着伊萨克询问,他看出了营帐中的情况不对。
伊萨克没有回话,而是先抱了抱这个许久未见的弟弟。
「你长高了,还壮实了不少,怎么样,你在那边还顺利吗?」
兄弟二人携手坐下。
「都还好,你传来的消息帮了大忙,那个盐贩子被我挂城头上了,军区的财政过两年就能改善回来了。你呢,在君士坦丁堡还好吧,母亲她身子还健康吗?」
「母亲她好得很,因为你和阿莱克修斯的缘故,现在朝廷都在极力拉拢家族,母亲她被敕封为了至尊夫人。这次出征前,米海尔专门任命我为大元帅。」
「不过这活可不好干啊。」伊萨克叹了口气,「出征拢共四千多人,只有不到一千人是帝国军队,其余全是雇佣兵。」
「这群雇佣兵质量参差不齐,弱一些的连突厥人的游骑都比不上,还个个见钱眼开,而且最有战斗力的四百诺曼人还被罗素那家伙带走离队了。」
阿纳斯塔修斯想起了这个曾被自己砍掉两根手指的诺曼人。
「不过幸好你来了,六七千的部队击退在凯撒利亚周围的突厥人足够了。」
卡西姆部共计不到四千人,按理来说将近两倍的兵力不会出什么岔子,但战场往往瞬息万变,苏莱曼可不会坐以待毙。
几天后清晨,双方在互相试探了一番后在凯撒利亚以东的平原上相互对峙。
伊萨克这边带来的军队已经被阿纳斯塔修斯接管。
军事水平堪忧的伊萨克面对阿纳斯塔修斯的请求果断地让出了指挥权。
他自己仅以大元帅的名义坐镇中军为弟弟压阵。
阿纳斯塔修斯按常规阵型将军队分为左中右三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