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国强被狂暴剑芒裹挟着直直沉入地下幽深湖底,水波翻涌久久无法平息。
「张易安,带上七七!」
陈天一强忍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勉强出声叮嘱。
话音未落,他拖着焦黑发麻的右臂,踉跄快步奔到趴伏在湖岸的异兽哞哞身旁,屈膝俯身,压低声音细细嘱咐了几句。
「哞哞……」
异兽垂着头发出一声凄楚的低鸣,圆眸之中泪光闪动。
「就此远走吧,去寻一处安稳地界度日,这才是大真人真正期盼的归宿。」
陈天一低声说道。
哞哞悠长地呜咽一声,随即擡起头颅,温柔亲昵地蹭了蹭陈天一无力垂落的臂膀。
而后它不再逗留,拖着满身伤痕的躯体缓步踏入湖水,缓缓沉入幽深的地下湖里,涟漪层层散开,片刻之后便彻底没了踪迹。
「你跟它说了什么?」
张易安背着昏迷的七七走上前,满心好奇开口询问,彭婷也收起彻底失去力量的镇陵将,小跑了过来。
「只是告诉它真相,有人一直很在意它。」
陈天一语气淡然,收回望向湖面的视线,目光落在张易安背上昏睡不醒的七七身上,神色严肃。
「刚刚那一记重击顶多重创对方,根本杀不死胡国强这只老谋深算的狐狸,我们得立马动身撤离此地。」
陈天一话音未落,转身直奔地宫出口疾驰而去,张易安背着七七、体力透支的彭婷快步紧跟在后,一行人匆匆消失在信道深处。
几人离开片刻,原本翻涌过后重归平静的地下湖水猛然炸开一道巨浪,一道人影破水而出,踉跄几步踏上湖岸。
他一把扯下浸透湖水的外衫,贴身那件以金丝串联细碎暖玉片打造的软玉甲赫然显露出来,甲片仅薄薄一层,却完好无损。
「要不有这件从汉朝古墓中倒出来的金丝玉甲护身,这下差点就真的阴沟里翻船了。」
胡国强喘着粗气抹掉脸上水渍,心头稍作宽慰:虽说没能拿到太爷手劄记载的至宝,但此行拿到了地形图,还顺带收了一枚雷符,此行也算不虚。
想着,他下意识擡手想去摩挲胸口存放雷符的位置,指尖触到衣襟,却是一片平坦空荡。
胡国强心头猛地一跳,急忙伸手向内衣襟反复摸索,怀里空空如也,半点雷符的踪迹都寻不到。
「我雷符呢?」
「我那么大个雷符哪去了?!」
胡国强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他突然想到什么,骤然回过神来,猛地拧过头,死死盯住后方波澜不惊的地下湖面。
转瞬之间,咬牙切齿声在幽深溶洞里层层回荡开来。
「李平安!」
视角切换至陵墓外部的墓道之中,一道人影全速疾奔。
汉克背负着伤势沉重、气息奄奄的莱斯特,沿着原先进来的通路拼命向着陵墓出口冲刺。
「等一下!」
莱斯特微弱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汉克立刻刹住脚步,小心地把人缓缓放下,搀扶着他背靠冰冷石壁坐稳。
汉克粗重喘息,环顾四周确认后方暂无追兵,开口宽慰:「男爵大人,这里应该安全了,那些华人追不上来。」
莱斯特牙关紧咬,伤口剧痛不断撕扯着神经,眼中却翻涌着刻骨恨意,一字一顿低吼:「胡国强。」
太惨了!
若非忠心耿耿的汉克不顾自身安危拼死掩护、一路背负逃亡,他早已葬身地宫之中,根本没有活着走出陵墓的机会。
除此之外,他耗费数年心血苦心收拢、一步步精心培植起来的全套手下班底,尽数折损在墓穴之内,无一人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