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程的状态不对。
那股压抑着的、随时可能爆的气息,让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种压迫感,他只在当年面对暴走的妖兽时感受过。
可他依旧没有让开。
哪怕对面是天骄,哪怕对面是木程,他也要拦。拦住一刻钟。一刻钟之后,该支援的支援,该转移的转移。
这一刻钟,便是他实力的肯定。
木程看着面前这道微胖的身影,看着他坚定的眼睛,看着他纹丝不动的身形。
“让开。”
声音又低了一度。
“别逼我。”
勾凌宇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可他半步未退。
木程握紧了拳头。无穷的灵力朝他拳心汇聚,空气开始扭曲,地板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他真的要动手。
勾凌宇瞳孔骤缩。他从木程的状态上看出来对方可能会动手,可当那股杀意真的铺天盖地压过来时,他还是感到难以置信。
天骄,要对准天骄动手?
在这里?
“好了,小勾。让他进来。”
身后,办公室里传来元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从容。
“可是……”勾凌宇显然还是有所顾忌。凭借木程的实力,真要动起手来,势不可挡。他自己倒不怕受伤,可万一波及到元……
“别担心。”元的声音带着笑意,“他就是想找我聊聊天。毕竟有木霞依那样优秀的母亲,她教导出来的儿子,不会差。”
木霞依——木程和木月的母亲。
那个独自将木程拉扯大的女人。
那个在木程最黑暗的时光里照亮了他的世界。
木程的手微微松了一下。
汇聚在拳心的灵力,缓缓散去。
母亲,一直是他最爱、最敬重的人。
元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没有用命令,没有用道理,只用了一个名字,就让他收敛了气息。
勾凌宇感受到了木程气息的变化,悄悄松了一口气,侧身让开了路。
木程没有看他,径直走到门前。
然后,一脚踹开了门。
“砰——!”
木门猛地撞在墙上,出一声巨响,整间办公室都在震颤。
墙壁上挂着的相框歪了,书架上几本厚重的典籍滑落在地。
勾凌宇在门外看得一阵心惊肉跳。
那可是元的门。这位大佬,怎么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办公室里,元端着茶壶,正在倒茶。那一声巨响没有让他的手抖一下,茶水稳稳地注入杯中,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他将倒好的茶推到桌对面,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这才抬起头,看向门口那个浑身杀气的男人。
开口第一句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今天食堂吃什么。
“这门可非凡,得从你的贡献点里扣。”
木程站在门口,没有动。他死死盯着元,像一头锁定了猎物的猛兽。
“给我一个解释。”
原来,木程来此的目的,就是要一个解释。
他已经知道了归墟计划有多危险。
那不是一个“出了差错会出问题”的计划,那是一个“哪怕只出了一丝一毫的失误,都会让万物归墟”的计划。
到时候,天骄库中那些最顶尖的宝物也无济于事,因为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会归墟。
而这么危险的计划,木月竟然是总负责人。
这也意味着,一旦出事,当其冲的便是他。
木程一直把月当做家人。当做哥哥。他对月的感情,极深,极深。
正因为深,他才无法接受——让月去做这么危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