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度和尚看见唐三藏有降服恶猴之能,又跪爬到唐三藏跟前,一人一猴分别抱着唐三藏两条腿。众僧见了,即刻调转了跪拜方向,朝着唐三藏拜伏在地。
敖烈靠在佛殿大柱上,偏过头,这场面,他真没见过。
法度:“圣僧啊,其实这桩罪孽,却也是老院主,他自食其果,还牵害了我们也。”
唐三藏伸出两手,拉起一人一猴,问:“阿弥陀佛,方丈有何隐情?”
法度:“不瞒几位老爷,我那老不死的鬼院主,他妄想长生不老、容颜复返,欲要走妖修之路,但缺得一粒妖怪内丹。老死鬼为此谋划了四十年,期间许多妖物来投住我院,其实都是些有道德的妖精,才敢进我观世音佛院中来,他们要么是百年道行、千年道行,我们恐怕拿不住,要么是还未修成人身的年月小怪,我们拿下过几个,没有内丹,却也无济于事……”
孙悟空:“哼!好一个供佛行善的老院祖!”
法度:“恰逢那日,一位面俏的小施主,夜宿我院。第二日,老死鬼的两个徒弟棍元、棒寿来看,断定他是个道行浅薄的狐妖,老死鬼于是起了歹心,要杀他取丹。棍元棒寿便作法,布下金钟罩法阵,差点就能得手,杀死狐妖,可那狐妖却意想不到的厉害,使了一把红剑,唤出火龙破阵而出,直飞天阙之上,引来火云,却迟迟不见火蛇。我等见头顶火云盖天,连忙救急,只带了几件随身家伙,就往外跑。不多时,火蛇从天而降,我这寺院,就像是遭了天谴一般,被烧得一干二净……”
孙悟空:“哈!却还真是遭了天谴!”
唐三藏:“悟空休得胡言!观世音菩萨的禅院被烧,怎会是天谴?!阿弥陀佛。”
孙悟空:“比喻!哈哈,师父,比喻罢了。若是人心肮脏,管他供奉的哪门子佛祖菩萨,只怕是玷污了受香火者的名声哩。”
唐三藏:“那两个作法的和尚在哪儿?狐妖又去哪儿了?”
法度:“棍元棒寿被破了阵,跟着大伙跑到了后山避火。据说狐妖朝着……”
法度一时想不起来,他侧身的另外一个和尚补充道。
法生:“我看着,好像朝东南方飞走了。”
法度:“应该是了。当天夜里,棍元棒寿熟睡时,法生还看见牛头马面,从北方后山过来,用勾魂锁,套走了老死鬼的魂。想来是老死鬼出了佛院,没了我佛保佑,自该寿终正寝,这却也该是他的命数。棍元棒寿见老死鬼已去,害怕狐妖折返,回来报仇,就收拾几件行李,准备跑路,他二人告别我等,正想连夜出逃时,从东南方忽然吹来一阵黑风,把他俩给掳走了。”
敖烈:“黑风?”
法度:“是那黑风。却说在我院,东南方二三十里处,有座黑风山,山里有个黑风洞,洞里有只黑熊精,称黑风大王。正是这黑熊精,传了些妖法给老死鬼,他才得以吊着一口气,魂不归西,还能妄想打妖修的主意。老衲料想,是狐妖去请来了黑熊精,掳走棍元棒寿,替他出气报仇。”
唐三藏:“敢问方丈,那黑熊精,法力几何?我徒弟能否把那两位僧人救回来?”
法度:“黑熊精呵,他言在此间修炼有八百余年,通人性,懂人理,他使一根朔气银枪,甚有本领。”
孙悟空:“喝!当然救得回来——只要他两个还未被那些妖怪啃食!正好我去会一会,那什么黑球精也!”
孙悟空言罢,跳上云头,正往东南方,腾筋斗云而去,却被敖烈跟上来,拉了一跟头。
敖烈:“师兄且慢!那、那狐妖其实……”
孙悟空:“是小七怎的?”
敖烈:“正是。”
孙悟空:“师弟何以见得?”
敖烈:“那把红剑,是我赠与白鹿七的,若主人发力,或者遇到危难时,红剑饮血,就会唤来火龙。剑魂可喷出龙火,寻常雨水灭不得它,所以这火能平地焦灼,经久不息。”
孙悟空:“这么说,是小七纵火烧的观世音院?”
敖烈:“正……正是。今日早时,我心中忽然烦躁,应该是白鹿七遭遇危险,我赠给他的红玉剑,临时与我感应。”
孙悟空:“你作何感想?”
敖烈:“我想当面问他。”
孙悟空:“人言不可信,下面那和尚,满口搪塞之言,老孙也想当面问一问小七。”
敖烈:“那我们一起……”
孙悟空:“不可,须得有人护着师父,你留下,老孙去打探,最多半刻就回。”
事急从权,敖烈答应下来:“好,可如果真是白鹿七害人,那……”
孙悟空:“师弟放心,小七与我有恩,老孙自不会做恩将仇报的事情。”
敖烈:“好。”
孙悟空一个跟头,向东南梭去。
敖烈落地,只见地上众僧全部伏地朝拜,口里嚷着祈求语。
众僧:“活神仙啊!”“飞仙保佑!飞仙保佑!”“快拜活菩萨!”
敖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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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黑山洞内。
刺猬妖:“大大王!大大王!外面有一毛脸雷公嘴的猴子叫门哩!”
白鹿七:“耳聋呢!听到了!”
黑熊精撅起熊嘴,一脸不满却又无可奈何:“这明明是我的词儿……”
白鹿七:“挺好啊,我还没去找他,他自个儿倒是找上门来了。”
黑熊精:“那咱干他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