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疯狂地用手推搡、拉扯那张防护网,但网纹丝不动,焊接得十分牢固。用工具扳手撬?缝隙太小,根本无处着力!
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吗?她不甘心!目光疯狂地扫视着顶部和井壁。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在距离顶部大约一米五左右的井壁上,水平方向还有一个通风管道的出口!这个出口比她自己爬出来的那个要小一些,直径可能只有五六十厘米,而且外面覆盖着一层同样锈蚀严重的格栅,但似乎……没有完全焊死?格栅的一角有些翘起,隐约能看到后面黑漆漆的管道。
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下方的追兵已经近在咫尺,手电光几乎能照到她的脚踝。她甚至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喘息声。
苏晚来不及多想,她双脚踩在梯子上,身体向那个小管道口荡去。一只手死死抓住梯子保持平衡,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工具扳手,用一字螺丝刀的那头,猛地插进那翘起的格栅缝隙,用力一撬!
“嘎嘣!”一声脆响,锈蚀的合页或者焊接点断裂了!格栅被撬开了一个更大的缝隙!
“她在那边!别让她进去!”下方的追兵现了她的意图,加快了度。
苏晚迅将工具扳手别在腰间,双手抓住管道边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像一条泥鳅一样,拼命向那个狭小的洞口钻去!
洞口太小了!她的肩膀被卡住,肋骨被挤压得生疼。她扭动着身体,不顾一切地向前挤!
“抓住她的脚!”一只冰冷的手擦过了她的脚踝!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苏晚猛地一挣,肩膀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但她终于成功地挤进了管道!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滚去!
这是一个向下倾斜的管道!她无法控制地向下滑落!度越来越快!黑暗中,只能感觉到身体与冰冷金属壁的剧烈摩擦,以及失重带来的强烈眩晕感!
后方追兵的叫骂声和手电光迅远去、变小。他们体型较大,显然无法钻进这个更小的管道。
苏晚暂时摆脱了追兵,但新的危机接踵而至——这条管道通向哪里?如此陡峭的滑行,尽头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是坚硬的撞击,还是另一个绝境?
在无法控制的加滑落中,恐惧和未知交织,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只有身体的本能让她蜷缩起来,护住头部……
不知滑落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秒,但在高下感觉无比漫长。突然,倾斜度变缓了,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光!并且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
“噗通!”
一声闷响,苏晚感觉自己砸进了一片冰冷刺骨的液体中!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瞬间沉了下去,口鼻被灌入了带着浓重腥臭和化学药剂味道的污水!
她挣扎着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嘴里的污水。眼前是一片昏暗的空间,借着高处某个检修口透下的微弱光线,她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一个巨大的、地下废水处理池!池子里是浑浊不堪、漂浮着各种可疑杂物的污水,深度过她的身高。池壁光滑,难以攀爬。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她从通风管道,直接滑落到了污水处理系统!
虽然暂时安全,但新的挑战和危险,已经在这片污浊的水域中,悄然降临……
冰冷、污浊的液体瞬间淹没了苏晚的口鼻,那股混合着粪便、化学药剂和腐烂有机物的恶臭直冲大脑,几乎让她当场晕厥。求生的本能让她在沉下去的瞬间就疯狂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拼命划水,试图浮出水面。
“噗哈——咳!咳咳咳!”
她终于将头探出了水面,贪婪地呼吸着,但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饱含着同样令人作呕的腥臭。剧烈的咳嗽让她肺部和喉咙火辣辣地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和脸上的污水混在一起。
她勉强睁开眼睛,视线因为污水和昏暗的光线而模糊不清。她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圆筒形的混凝土池子中央。池子的直径大约有十几米,池壁是光滑的、长满滑腻苔藓的混凝土,高出水面至少两三米,徒手根本不可能攀爬。池水是令人绝望的墨黑色,黏稠得像是油浆,水面上漂浮着各种难以名状的垃圾:破布条、塑料碎片、甚至还有疑似动物残骸的块状物,随着缓慢的水流微微旋转。
光线来自头顶极高处,一个可能通往地面的、覆盖着厚重格栅的检修口,微弱得如同月光,仅仅能勾勒出这个巨大空间的轮廓,无法提供有效的照明。空气中除了难以忍受的恶臭,还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化学试剂的刺鼻味。远处传来水泵低沉的轰鸣声和水流持续不断的哗哗声,在这封闭的空间里产生空洞的回响。
这里是地下污水处理厂的核心区域之一,一个初步沉淀池或者是某种混合池。苏晚的心沉了下去。她以为自己逃离了焚化炉和追兵,却不过是从一个地狱,跳进了另一个更加污秽、同样危险的绝境。
冰冷的污水迅带走她本已不多的体温。她开始不受控制地抖,牙齿咯咯打颤。刚才从管道滑落时的撞击和摩擦伤,在污水的浸泡下开始传来阵阵刺痛,尤其是肩膀被卡住的地方,一动就钻心地疼。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污水池,否则就算不被追兵找到,也会因为失温、感染或者体力耗尽而溺毙。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观察周围环境,寻找任何可能的生路。
池水似乎在缓慢地流动。她顺着水流的方向望去,在池壁的另一端,水面下方似乎有一个巨大的、被栅栏挡住的出水口,水流正源源不断地被抽走,形成一个缓慢的漩涡。而在她滑落下来的管道口下方,则有新的污水不断涌入,维持着池水的平衡。
出口可能在水下?那个被栅栏挡住的出水口?
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先不说她能否在水下憋气足够久,找到通路,单是那栅栏就难以突破,更何况出水口后面连接的是什么?是更细的管道、粉碎机,还是下一个处理环节?未知的风险太大。
她的目光沿着光滑的池壁向上搜索。除了那个高不可攀的检修口,池壁上是否还有其他附着物?比如梯子、管道或者检修平台?
她忍着冰冷和恶臭,开始绕着池壁缓缓游动,一只手扒着滑腻的池壁,仔细摸索。池壁异常光滑,长满了湿滑的藻类,几乎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游了半圈,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时,她的手指在靠近那个出水口上方的池壁上,摸到了一些异样的凸起!
不是梯子,而是一排锈迹斑斑、碗口粗壮的金属管道,沿着池壁水平延伸,不知通向何处。这些管道固定在池壁上的支架已经严重锈蚀,但管道本身似乎还算结实。最重要的是,它们的位置离水面大约有半米高,如果能够爬上去,至少可以暂时脱离这致命的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