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钧彻避开了他的手,提着箱子走进了大堂,禾清只好小跑着跟上。
电梯一直到了顶层。门打开之后是走廊,只有两户,沈钧彻走到左边那扇门前,指纹锁发出一声清脆的“滴”声,门开了。他侧过身,让禾清先进去。
禾清站在玄关处,有些拘谨地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他见过好看的房子,在手机推送的装修广告里,在一些热播剧的画面里。但他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这样的房子。玄关很宽敞,地面是浅灰色的大理石,带着天然的纹路,在暖色调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玄关柜是深色的胡桃木,上面放着一只线条简洁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支绿色的尤加利叶。
往里走,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客厅。落地窗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窗外是这座城市铺展开来的璀璨夜景——万家灯火,星罗棋布,像一条流淌的光河。客厅的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地毯,踩上去很软。沙发是深灰色的,宽大而低矮,上面随意搭着条米白色的羊毛毯。沙发对面是一面简洁的电视墙,旁边立着一个黑色的书架,上面放着的书不多,但每一本都很厚实。
挑高的天花板让整个空间显得格外开阔,一盏线条简洁的吊灯垂落下来,发出柔和的暖光。
开放式厨房在客厅的一侧,灰色系的橱柜和中岛台一尘不染,台面上几乎没有任何杂物,只有一台咖啡机和一只透明的玻璃水壶,整洁得像是没有人住一样。
房子是复式的结构,通往二楼的楼梯是悬空的设计,深木色的踏板镶嵌在透明的玻璃护栏中,轻盈得像漂浮在半空。
整个房子的色调偏冷,以灰色、黑色和深木色为主,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每一个物件都放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禾清站在客厅中央,有些手足无措。
沈钧彻把他的行李箱放在玄关旁边,换了拖鞋走进来,看到禾清还站在原地,像是怕自己碰坏了什么东西似的,他开口,语气比平时轻了一些:“楼上右手边第一间是你的房间。”禾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二楼。
“浴室里有新的浴巾和洗漱用品,床单被套都是干净的。”沈钧彻说完,又补了一句,“冰箱里的东西都可以吃,厨房的柜子里有餐具,你自己看着用。”
禾清一一应下,声音乖乖巧巧的。他想了想,又问:“那我平时需要做什么?”
沈钧彻停顿了下,随口道:“保持这个房子的正常运转就行,脏了就收拾一下。我不一定每天回来吃饭,你也不用特地为我准备,冰箱里备一些能吃的东西就可以。”
禾清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沈钧彻交代完这些之后就打算回房间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头看了他一眼:“你的房间门可以锁。房子里没有不能进的地方,我的书房和卧室,进之前敲门就好。”
他说完就回房了。禾清站在客厅里,心里又有些酸酸的,这个人帮了他这么多,如今还收留了他,给了他一个房间。他真的没见过这么好的人。
第20章 番茄鸡蛋面
禾清深吸一口气,拎起自己那只旧行李箱上了二楼。他推开右手边第一扇门,伸手摸到墙边的开关按了下去。柔和的灯光亮起来,照亮了一间不算小甚至有些大的房间,还配有一间内置的浴室。
床靠在窗边,床品是浅灰色的棉质四件套,看起来柔软而干净。床边有一个小巧的床头柜和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对面是一个白色的衣柜,窗户旁边放着一张简洁的书桌和一把椅子。窗帘是浅米色的,半掩着,能看到窗外城市的夜景。
禾清站在房间中央,缓缓地转了一圈。这里比他那个十几平米的出租屋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但他在意的不是这些。他走到床边坐下,用手掌按了按床垫,软硬适中,带着一股淡淡的、干净的棉布味道。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深
深地吸了一口气,闻到的是洗衣液的清香,那种干净清冽的味道,好像跟他今天在沈钧彻身上闻到的是同一种。
禾清的脸又有点热了。他赶紧直起身来,打开那个旧行李箱,开始把自己的几件衣服往衣柜里放。
他的衣服不多,挂进衣柜里之后空荡荡的,只占了一个小小的角落。他又把那些零碎的生活用品拿出来摆好,都是他从出租屋带过来的,摆在白色系的浴室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也算整齐。
所有东西都归置好之后,禾清站在房间里环顾了一圈,心里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真的住进来了。在那条黑暗的巷子里他把沈均彻捡回了家,如今沈均彻又把无家可归的他捡了回来。禾清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流动的城市灯火,在心里对自己说:绝对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
屋外一直没什么动静,安静得像是整栋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禾清坐在床沿上发了会儿呆,然后甩了甩脑袋,拿了换洗的衣服去浴室洗漱。热水冲在身上很舒服,浴室里也有那种好闻的木质香调,跟他房间里被子的味道很像。
他洗完澡回到房间,躺进那床柔软干净的被子,侧过身看着窗外远处城市的轮廓线,闭上眼睛,慢慢地沉入了睡眠。
第二天早上,禾清醒得很早。窗外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城市的灯火还没有完全熄灭。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叠好被子,洗漱完换好衣服,然后推开房门走下楼。
客厅里很安静,窗帘还拉着,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几缕。厨房和客厅都没人,空气中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
禾清看了眼玄关处的鞋柜,沈钧彻好像已经出门了。禾清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空荡荡的沙发和茶几,忽然觉得有些失落。他觉得自己应该再早一点起床的,至少要在沈钧彻出门前说一声“早上好”。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挽起袖子打算开始干活。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沈钧彻的家实在是太干净了。
他拿着抹布把客厅的茶几、电视柜、书架、玄关柜全部擦了一遍,抹布上几乎没有什么灰尘。他又检查了厨房的台面、灶台、水槽,都干干净净的,甚至连水龙头上的水渍都被擦得锃亮。他又去检查了浴室,洗手台上没有水垢,镜子上没有指纹,马桶也清洁得发亮。整个房子一尘不染,角角落落都干净得像是刚被专业保洁团队打扫过。
禾清手里攥着那块几乎还是干净的抹布,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明白了,沈钧彻之前应该是请了保洁定期来打扫的。是啊,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自己动手打扫这么大的房子。所以沈钧彻昨晚说的那些“保持房子的正常运转”,大概只是给他一个住在这里的正当理由吧。
禾清把抹布洗干净晾好,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沙发很软,他整个人陷进去,感觉被温暖包裹着。他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望着落地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吸了吸鼻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想那么多,不管沈钧彻请没请过保洁,现在他住进来了,该做的事情他都会做,不能让人觉得他是个吃白饭的。
他重新打起精神来,回到自己房间,把书桌又整理了一遍,把床单的四角都整平压实,确认房间里每一个角落都干干净净、井井有条之后,才背上书包,出了门去学校上课。
日子就这样,像被调慢了速度的钟摆,一天一天地晃过去。
禾清也渐渐适应了在沈钧彻房子里的生活。准确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