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明贼二】
“真正的武仙?”
章佑海一愣,即便是章显山已经暗中让人调查三业贼,但得到的却大多是一些烂俗的成仙故事,在此之前,他甚至从未听过这个关于献祭的传闻。
白泽守果然是藏了一些东西。
他皱眉:“此事,白大人也告诉陈姑娘了吗?”
他暗示他们知道陈筊的行踪,但白泽守却好似毫不在意,只是歪头盯着他:“我要什么都告诉小筊儿,她只怕更不会回来看我这个孤寡老人了,不过章大人,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和你聊聊……反正养病期间闲着也是闲着,乌雀不能说话,就当解闷了。”
不知为何,面对白泽守,即便这人此时正落于下风,但章佑海也依旧有一种隐约的感觉。
如今发生的这一切似乎早在白泽守的预料之中,他知道自己会来到这里,所说的一切,都是准备好的腹稿。
章佑海心中生出疑窦万千,忍不住问:“白大人是从何处知道这些事?”
白泽守笑道:“不知何处的异闻录吧,这世上也不是什么宝贝都能买下来的,有些东西,只能存在我的脑袋里了。”
“此事我倒是听过另一个版本,传言,北海三省有灵药名为三业贼,吃下便可让人脱胎换骨,成为半仙,应该,也就是那所谓的不死药?”
“若得三业贼,窃人贪嗔痴,便可下太一,探得千眼回……章大人是不是也听过这句话?”
“是,听说三业贼也出自南梁,是自明渊帝时期就有的民间传闻。”
“这些故事都是老生常谈了,自古以来就有无数类似的成仙传说,三业贼之中,无厌贼窃人贪欲,赐予人不知饥寒的躯体,而无忍贼窃人嗔念,赐予人六根清净的心灵,按照常理来说,修身又修心,这其实就已经足够了,章大人就没有想过,这第三贼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章佑海一时哑然,陈筊先前说,第三贼是一种让先天元神与大道契合的仪式,但听起来却没什么说服力。
他沉声道:“还请白大人赐教。”
白泽守笑了笑,随即说起了那个关于祭品的故事。
百年前,南梁的最后一位皇帝明渊帝生性乖张暴戾,行事更是穷奢极欲,为了能进入太一下的仙人洞天,他召集各路奇人异士,寻找下太一的办法。
而最终,一位模样怪异的奇人为他带来了解决之法。
那人说,若想下太一,便要先得到太一下神明的注视,大眚并非庙宇里的神,他来自寰宇深处,也因此,大眚需要的祭品并非凡人肉体,而是仙胎神骨。
随后,那人为明渊帝呈上了两种仙药,海药改变人的躯壳,山药去除人的七情,如此,他们便可造出“仙”来。
传言,只要将足够的仙人抛入深渊,大眚便会给予恩赐,而得到恩赐之人,从此便与大眚同脉共生,抛却为人的痴心,成为大眚的皮外之肉,身外之骨。
“明渊帝对这套说辞深信不疑,于是,他用百姓制造了无数祭品,抛入深渊,结果没过多久,因为杀的人太多,民间就反了,最终,山穷水尽的明渊帝选择独自走进洞里,去拿他的恩赐了……章大人,你现在明白三业贼的用处了吗?”
水波轻轻晃动着,白泽守趴在池子边笑道:“三业贼,并非是用在一人身上的仙药,事实上,前两贼的存在是为造出祭品,最后一贼,才是大眚赐予的造神之物。”
虽然在朝堂上章佑海精于算计,但对这些民间奇闻却从不关心,听得云里雾里:“是说,太一下的神,比一般的神要更高一阶,以至于会要拿我们以为的仙胎做祭?”
白泽守大笑起来:“不如说,大眚才是这世上真正的神,章大人,我听闻令弟也对太一颇为好奇,你不妨转告他,大眚和这世上的任何神明都不一样,要想见大眚,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
终于,章佑海从这话里听出一丝威胁,他忽然明白,为何白泽守这般有恃无恐。
他们现在拿到的无厌贼和无忍贼只能创造出祭品,第三贼无明贼才是大眚真正的恩赐。
然而,想要拿到这个恩赐,就需他们亲赴太一,甚至要深入深渊地下。
白泽守在赌他们做不到此事。
章佑海毕竟是士大夫出身,光是想到要去那等阴冷潮湿之地便忍不住心生退意,而白泽守细细打量着他,忽然叹道:“也不知道小筊儿这回稿子写的怎么样了,说是要去找不死药,万一真找到了,希望她不要自己傻傻吃下去……毕竟,那可是祭品才会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