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忍贼一】
陈筊等人离开远州已有几日。
虽然丢了行囊,但好在白泽守对陈筊向来富养,过去她东奔西跑时,在各个州县都留了些“存粮”,如今正好有了用武之地。
此行他们已经拿到了无厌贼,但章家兄弟也不是吃素的,虽不至于会直接贴出通缉令,但私下必然已经和周边州府通了气,一旦陈筊等人出现,这些人定是很快就会杀到。
于是,为了避人耳目,三人特意走远离官道的小路,前往他们的下一站,济州。
夜神了,柳无归将马车停在一片林子的空地之中,听过四周无人,这才升起了篝火,将先前桌来的山鸡烤了吃。
“我们此去济州当真是找杏林苑把脉啊?”
事到如今,柳无归还是很难置信,找无厌贼找到最后,竟会发现他与陈筊都和谛听扯上了莫大的关系。
两人从小就有的神通好似是为了探洞而生,过去柳无归只当是他倒霉,没想到到头来,他却可能连个人都算不上。
陈筊拉抻着因为坐车而僵硬的胳膊,说出了一句她早想说的话:“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师父会在大街上把你捡回来可能不是什么巧合。”
她先前就怀疑过,白泽守和沈莫问收养二人,是别有所图。
毕竟,沈莫问和白泽守明显都早已听闻过谛听之事,甚至私下查过许多,以至于竟能在那么短时间内察觉到方慈想要隐瞒的秘密。
陈筊道:“当年,她在街上投包子的时候就应该已经看出你的出身了。”
柳无归也不傻:“这么说白泽守找上你……”
陈筊叹了口气:“干爹就更不要说了,他连谛听的拓本都有,必是已经研究多年,说不好他干预悬剑阁也是预谋已久,毕竟,他也想知道方慈当年到底做了什么。”
此话一出,两人不由齐齐陷入沉默。
即便是柳无归,和这个杀人如麻的师父算不得亲近,但一想到自己或许从小就被沈莫问当做是研究谛听的样本,心里总归还是有些别扭。
半晌,他低声道:“但是,你我二人如何会有谛听血脉?总不会方慈自己就是谛听?”
柳无归本就不擅思考,想得头痛欲裂,面前却忽然多了一根烤得滋滋冒油的鸡腿。
阿黄无奈道:“想也没用,仙公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的痴心极重,即便是亲生儿子也未必能参透。”
阿黄又将另一只鸡腿递给陈筊:“既要验证你们是否血脉有异,直接去找杏林苑确实是最快的办法,我曾听师父说过,杏林苑的大夫虽然贪财,帮人针灸巴不得把针掰成两半算钱,但只要肯花钱,确实个个是不可多得的好大夫。”
“但问题是,我与陈姑娘打小都看过不少大夫,却无一人说我们体质异于常人。”
光是为了失眠这个毛病,柳无归去过的医堂都有十余个,若是能查出来,早该查出来了。
陈筊对此却有不同看法:“这就是为何我们此去要去济州,杏林七仙中有一位,济山道人,此人驻地济州,是个怪胎,专爱研究些疑难杂症。我曾听闻,有一老妇,丧夫多年,结果肚子却忽然大了,专程来找济山道人问诊,结果道人一摸脉便说,老妇确实有孕,不过是个死胎,后来,道人剖开老妇的肚子,竟当真从里头取出个生着头发牙齿的肉球来。”
柳无归听得脸都白了:“这老妇还活着吗?”
陈筊笑道:“若是死了,岂非砸了杏林七仙的招牌?自然是活了,说是将撑大的肚皮都给缝得平平整整,老妇要给报酬,但济山道人却是什么都没要,只要了她肚子里的肉球……如此奇人,若我们俩当真不是此世之人,只怕他立刻就能瞧出来。”
她说着,忽然话锋一转:“当然,孩子她爹,你若是怕,还有另一种验证方式。”
她从怀中掏出一只小罐子,里头盛放的正是不久前被他们晒干的人手贝,笑眯眯道:“按照推测,只有人吃下此物才会变异,谛听吃下此物应当安然无事,先前阿黄采得挺多,你不如就着鸡腿吃上一颗,验一验身子也可以。”
“……”
柳无归的脸色顿时由白转绿,默默地啃上鸡腿,含糊道:“那还是去请那位道人看看吧。”
陈筊方才心满意足的收了罐子,又道:“不过,我们此去济州可不仅仅是为了看病去的,我怀疑,无忍贼可能就在济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