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将刀十】
“什么?你亲眼看到了江家老大的死?”
柳无归大为震惊。
他总算知道为何蚂蚱打死不愿回江家老宅了。
蚂蚱哆嗦道:“我为江家做的活儿不能见光,后头我也打听过,我已经是他们家雇的第四任飞贼了,前头三任都给人抓住。”
陈筊眯起眼:“给人抓住?那我为何从未听说过有人澄清过神将刀的传闻?”
蚂蚱心虚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陈筊这时想起当时白泽守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立刻反应过来:“说了也没用……不论如何,那些家里从未出过怪事的官员,像是宰相和枢密使都一定会力挺神将刀有灵的说法,如果揭穿江家,说不好,会惹上更大的祸端。”
蚂蚱小声道:“做之前江镇海就说了,如果被抓到,就咬死了只是来偷点东西,还能留条命……这活儿风险实在太大了,三年前的那天,我之所以会去江家找江镇岳,也是因为觉得给的太少,想要找他多要一点。”
时隔三年,蚂蚱还清晰记得那日发生的一切。
不同于寻常的大户人家,江家的下人并不多,门口的护院和伺候的下人加在一起也不过五六人,而之所以要搞出一个三进的院子,实际却是因为江家的生意。
这些年来,每十日,江镇岳都会将神将尸从刀炉里请出,放在外院,摘下神将的部分铠甲,切下血肉,以向那些住在神将居的客人展示,他们是如何做出神将刀的。
而也正是因为这个仪式,神将居的生意这些年从来没有差过。
那一日也是个举行仪式的日子,蚂蚱到时,客人们已经三两散去,蚂蚱身上背着赌债,实在着急,一心只想给自己讨回些银子,索性也就没想让那些老仆婆子上报,仗着轻功奇佳,直接翻进院子。
不同于老二江镇海,老大江镇岳的性格古怪,加之没有成家,几乎日日都守在刀炉,蚂蚱想要找他,自然也只能去刀炉。
很快,蚂蚱进到了最深处的院子,他在刀炉前敲了两下门,里头无人回应,而一想到自己在燕畿城中做着刀尖舔血的勾当,江镇岳却只需要躲在这刀炉里打刀,蚂蚱脑子发热,鬼使神差地伸手一推,竟是将刀炉的大门推开了!
嘎吱一声,伴随一股灼人的热浪,蚂蚱看清,偌大的刀炉里烧着烈火,但炉前却是空无一人,只有身披铠甲的神将尸被搁置在了巨大的案台上,一旁还供着一把兄弟二人接手江家后,用第一炉铁水打出的神将刀。
按照江家的说法,神将尸需得在刀炉里才能完成重生,故而每次的“表演”过后,神将尸都会被带会这里。
通常来说,江镇岳是不会离开刀炉的,但那一日刀炉里一片死寂,除了神将尸,就只有数把还未完成的神将刀被插在刀架上,尚未磨光的刀面一片模糊,就像是一只只尚未全然清明的眼睛,被搁置在一旁。
对一个刀匠而言,刀炉向来是不可侵犯之地,毕竟,一旦改变了炭火和锻材,便很容易造出残品。
而私闯刀炉,一旦计较,绝对是大罪。
蚂蚱在想明白这件事时已经晚了,没等他转身退出去,门外不远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江镇岳!
蚂蚱的头皮一阵发麻,他突然意识到,之所以江镇岳要常年累月守在炉子旁,定是因为神将刀的制作过程是某种机密,而他本身就知道江家的一部分秘密,此时万一再触了江镇岳霉头,说不好江家会将他直接灭口……
蚂蚱求生心切,立刻想要上梁,谁想,神将炉的房梁上竟是满布碎剑,显然,江镇岳对飞贼早有防范。
眼看那人就要走到门前,蚂蚱没了地方可躲,慌不择路,最终只能对神将尸作了一揖,直接钻进了神将尸的盔甲里!
“你……最后选择藏进神将尸里?”
听到一半,阿黄不由目瞪口呆。
虽说那日他们在江家看到的那具铠甲尺寸惊人,但她实在不敢想,竟会有人主动往里头钻。
像是察觉到她的疑惑,蚂蚱苦笑一声:“其实最开始,我也没想到能钻进去,但进去之后我才发现,神将的尸体干瘦得像一条枯柴,即便是再藏一个人,盔甲里还有不少余裕。”
陈筊却不解:“在去刀炉之前,你难道没想过此行可能有风险,为何到头来又临场退缩?”
蚂蚱道:“大人有所不知,我之所以去江家,也是受人怂恿……当日我在神将居和江镇海抱怨此事,结果他却说,江镇岳连他的钱都会克扣,但两人毕竟是亲兄弟,江镇海开不了口,于是就给了我五两银子,让我去找江镇岳说此事,却没想到竟是会撞上那等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