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画皮妖以治愈孙女为条件来诱惑任老,任老未必能把持得住。
毕竟,对于一个已经失去了一切、只剩下最后一根稻草的老人来说,为了抓住那根稻草,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看来,我得找个时间会一会这位任老了。”宋芸熙喃喃自语。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转身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
夜风拂过,吹动桂花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竹椅上的小女孩微微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一切如常。
但暗流,已经在平静的表面下悄然涌动。
翌日午后,阳光明媚。
孟府东院里,孟苇正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碗参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的脸色比前几天红润了不少,精神也好了许多,甚至能跟孟霄说笑了。
“大哥,你不用天天守着我的。”孟苇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能照顾好自己。”
“我不放心。”孟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颗苹果正在削皮。
他削得很认真,动作笨拙却仔细,像是怕削断了一点皮。
“大夫说你虽然好转了,但还是需要静养。这几天公务不忙,我陪陪你。”
孟苇看着大哥笨手笨脚削苹果的样子,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记得小时候,大哥也是这样给她削苹果的。
那时候家里穷,吃不起水果,大哥就去山上摘野果子给她吃。
每次都会先尝一口,确定不苦不涩,才递给她。
“大哥……”孟苇轻声叫了一声。
“嗯?”孟霄擡起头。
“没什么。”孟苇笑了笑,“就是想叫你一声。”
孟霄也笑了,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吃吧。”
孟苇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很甜。
就在这时,下人通报说任老来了。
孟霄连忙起身相迎:“任老,您来了。快请进。”
任老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手里拄着黑木拐杖。
他笑呵呵地走进来,朝孟霄拱了拱手:“将军客气了。老朽今天来,是想给孟小姐复诊一下,看看恢复得怎么样了。”
“有劳任老了。”孟霄让开位置,让任老在床边坐下。
任老放下药箱,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孟苇的脉搏上,闭上眼睛,细细感应。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任老睁开眼睛,捋了捋胡须,笑道:“孟小姐恢复得不错。脉象比前两天有力多了,气血也在逐步恢复。再调理个三五日,应该就能痊愈了。”
“真的?”孟霄大喜,“那可太好了,多谢任老。”
“将军客气了,这是老朽分内之事。”任老笑呵呵地说着,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几包药材,“这是新调的方子,比之前的药性温和一些,更适合孟小姐现在的体质。每日一剂,水煎服用。”
“好,我让人去煎药。”孟霄接过药材,交给一旁的丫鬟。
任老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起身告辞。
孟霄亲自送他到门口,再三道谢。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宋芸熙知道,这一切都不正常。
她此刻正趴在孟府对面的一座酒楼的屋顶上,通过敞开的窗户,将东院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破妄之眼已经开启,瞳孔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在她的视野里,任老的身上缠绕着一层极淡的黑色雾气。
那雾气很稀薄,稀薄到若非她刻意观察,几乎无法察觉。
但那确实是妖气,而且是和画皮妖同源的气息。
任老果然和画皮妖勾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