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鹤望着周武被那两名披甲兵卒带走的背影,神色稍稍沉凝。
待几人背影消失,才又看向站于堂中的冯道。
“你的事,某会向节帅举荐。”
不错,孙鹤虽是一镇掌书记,但对于文官,皆只有举荐权,而无任免权。
“多谢掌书记。”冯道躬身一礼,语气恭敬。
“明日夜里,你来找某。”
“是。”冯道再度称谢,这才转身退出。
他走出巷子时,天色已暗了大半。
街面上的铺子大多关门,只有几盏灯笼在檐下晃着。
他沿着城墙根往旧营房走,心下松快了几分。
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从瀛州到定霸都,从参军到民夫,一路落魄至此。
不曾想,还能一展抱负!
次日午后,孙鹤处理完手头的公务,合上最后一卷兵册,揉了揉眉心。
案角还摆着昨日下午没来得及归档的几份民夫名册,他随手翻开看了一眼,又想起周武的事来。
倒不是他护短,只是想知道周武到底犯了什么事,自己这个掌书记竟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他起身整了整衣袍,正要出门去节度使府问个究竟,刚走到院门口,便迎面撞见冯道。
冯道还是那身青布袍子,手里拿着一卷刚抄好的税册,显然是来送文书的。
孙鹤看了他眼,忽然改了主意,开口道:“你随某去一趟节度使府。”
冯道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应下,将税册交与院中一名文吏,便跟上了孙鹤的步子。
节度使府外院,一处偏宅内
三四名亲卫被按倒在地,手脚都被绳索捆得死死的。
身上的甲胄早被扒了,单衣也已烂成了一条条的,露出来的皮肉上全是交错的鞭痕。
其中两名是亲卫伙长,一名伍长,还有一人便是周武。
院门“吱呀”一声推开,数名甲士簇拥着一道紫袍身影走了进来。
那紫袍男人面容刚毅端正,身材魁梧,正是义昌节帅李仲穆!
下一瞬,院中二十余名亲卫齐齐躬身抱拳,喝道:“见过节帅!”
黄狗端来椅子,搁在院子中央。
李仲穆一撩袍角坐了下来,目光扫过地上那几人。
刚一落座,周武便仰起头来。
他的身子早被打得遍体鳞伤,此刻声音也哑了:“节……节帅……为什么?”
他喘了几口气,艰难地续道:“属下……属下跟了您这么久……”
李仲穆没有接话,眼神漠然地看着他。
黄狗身侧的心腹吴六顺势开口,声音响亮:
“还敢狡辩!节帅如此厚恩,你等还生出叛逆之心,实在是罪该万死!”
周武惨笑了一声,嘴角扯到伤口,他强忍疼痛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