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會跳舞,只是跟著大家湊湊熱鬧,開心一下。」
說著想到什麼,她微微笑,「有位男士跟我說,我們又不是專業舞者,隨便跳跳沒有關係。啊,對了,說到這個人還真是神奇,這個人叫韋正,也是皖城人,很有緣分是不是?」
話音剛落,趙嘉原「呵」了一聲,「有個屁緣分。」
溫佳妮笑出聲,心裡卻是在偷偷罵人,這人可真能裝,韋正明明是他安排過來的。
想要在床上度過一整天,對佳妮來說可不容易。在家中的時候就沒有睡到過九點不起床的,是上學就養成的習慣,也有別的原因,不記得是哪一回了,難得放假便睡了個懶覺,沒想到會被母親說了一頓,到了樓下,大家已用過早餐,回頭就聽見奶奶說一個女孩子睡什麼懶覺,將來長大到別人家去要也是這樣,還不得讓人家怪家裡長輩沒教好……
自此以後,早起早睡,作息無比健康,哪怕到了這邊來,哪怕晚上睡得再晚,早晨絕不會賴床睡懶覺的。
這真是頭一次賴在床上過早上九點的,想到這個,溫佳妮想像了一下奶奶再用那種討厭的語氣說那一番話,忽然間已經不覺得可怕了,於是,她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趙嘉原問。
「我笑……」溫佳妮想了想,猶猶豫豫地抱了下趙嘉原,在他懷裡仰起頭來,笑著說:「我笑我第一次睡懶覺。」
趙嘉原很驚訝,但又理解了,因為是在那個家中嘛。
顧及佳妮的情緒,他故作嚴肅,說:「這不是睡懶覺,這是……」
故意吊足了佳妮的胃口,等她問是什麼,他才低頭親了下她的額頭,「多謝你陪我。」
佳妮爽朗一笑,「不必客氣。」
接著,實在無事可做、無話可說了的時候,佳妮提議看書,趙嘉原說都可以,以前在書店不就是那麼過來的麼。
床尾一角擺放著書架,架子不大,有些窄,上面擺放的書很擠,擺不下的都橫放在上面或隔層的縫隙間,把書架子塞得滿滿的,看著一點都不清爽。
在這裡住的第二年,通過跟溫雁的電話聯繫已經很明白了,「家」是很難回去的,即便回去也不會像過去那般平和相處了。
大概是知道可能不會回去了,於是她在這邊的東西越積越多,書架子上的書也漸漸滿了起來。
挑了幾本書,剛拿下來就被趙嘉原拽著坐回床上,往他懷裡靠去,佳妮回頭瞪他,「幹嘛呀?」
趙嘉原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把被子拉起來遮住她雪白的腿,「我是男人,你不覺得你應該注意點嗎?」
室內穿著睡裙,稍稍不注意一下,什麼都叫他看去了,睡裙的領子也是真寬鬆,肩膀露了一半,再往下什麼遮掩都像誘惑。
溫佳妮覺察他視線落在哪裡,忙按住胸口,「不許亂看。」
「在我面前不注意就算了,在外面要注意點。」趙嘉原捏了捏她的耳垂,「跟你那個男朋友……」
一提「男朋友」三個字,就一肚子火,「算了,不說了,總之你注意點。」
怕此刻氛圍因為剛剛那一番話壞了,趙嘉原拿走她手裡的書,為掩飾焦躁隨手翻了翻,「你念給我聽。」
溫佳妮側目看了他一眼,心裡頭悶悶的,男朋友是真的——真壞,她覺得自己真壞,壞死了。
「嘉原……」
「這詩吧?念給我聽。」
她看著他。
趙嘉原認輸,不看她,輕聲嘆氣,把手裡的聶魯達詩選一書塞到她手裡,語氣柔和了幾分,「我讓你念詩給我聽,成麼?」
「……哦。」
溫佳妮翻開聶魯達詩選,當中有情詩,趙嘉原是懂的,他指著其中一段,聲音貼在她耳邊,不容拒絕,「念。」
「我視野所及到處是你濃霧的腰身,
你的沉默窮追猛打我備倍受折磨的時刻;
我的吻拋錨,我濕漉漉的□□營巢
在你擁有透明石頭似的胳膊的身上。」[1]
溫佳妮念了一段,聲調輕慢,念得動聽,嘴唇張張合合,趙嘉原看著她,情不自禁,捏住她下頜迫使她轉過臉來,低頭堵住她的嘴,重重地吻著,過一會兒再要她繼續念。
佳妮念情詩念得這樣好聽,趙嘉原覺得心裡痛快極了,得意地想,那什麼狗屁男友只怕聽都沒聽過!
「為激情所驅使,我騎上我唯一的波濤,
月亮的,太陽的,燃燒的和寒冷的,都在頃刻間
靜止在涼爽的臀部般潔白和甜蜜的
幸運島嶼的喉嚨之中。」[2]
念到後面,溫佳妮念得磕磕絆絆的,她抬起頭來,粉紅的小嘴唇在已經動了情的男人面前翕動著,尚未說什麼話,男人已低頭吻住她,攫取她口腔里又濕又熱的甜蜜氣息。
待黏熱的吻結束後,溫佳妮又惱又羞,低頭抹著嘴唇,「我不念了!」
「我念——」
「你也不准念,你不正經。」
不念就不念,但是,這書他要拿走,帶回去好好看看。忽然地,他笑起來,真心誇獎佳妮表姐的多才博學,難怪她的日記可以寫得那麼真情,「你看了這麼多書,總算有一本書是為我有了好處。這就是情詩麼?」
溫佳妮正想著要怎麼教訓他的時候,瞥見外頭的天黑了,她方才激動快樂的心情一下子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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