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城的重建才起了个头,邪神宫的追兵就到了。
那是一个灰金色的清晨,混沌天穹上还残留着夜色的余韵。
徐寒正与羲皇在城头商议混沌神令指引的路线,苏蝉的虫皇幼体忽然从她袖中窜出,六条金色纹路同时亮起,对着北方发出尖锐的嘶鸣。
苏蝉面色一变,抬头望向北方天际。
白璃几乎同时从城中冲出,灰金兽毛根根竖起,琥珀色瞳孔中映着一道正在急速逼近的暗红光点。
刑天扛着魔戟从南城赶来,混沌魔瞳中精光暴涨:“北面有动静。很大。”徐寒以帝神之眼望去。北方天际线上,一道暗红色的光点正在急速扩大。那是一艘船。
一艘由纯粹的邪神之力凝聚而成的巨型战船,通体暗红,船身如同一头被剥了皮的巨兽骨架,骨架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竖瞳。
战船两侧,数百道邪神锁链从船体延伸出来,每一条都有数丈粗细,锁链末端生着倒钩与吸盘。
船首甲板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那身形修长而狰狞,身披漆黑神甲,甲面上刻满了流动的暗红竖瞳。
他的气息比之前那名邪卫统领强了何止十倍。准真神巅峰。
周身缠绕的邪神之力浓郁到近乎液态,在甲板上方形成一片不断翻涌的暗红魔云。邪将。邪神宫在神弃之地的最高战力。
废城中的遗民最先看到了那艘战船。
他们从石屋中走出,从废墟中抬头,浑浊的眼睛中映着北方天际那道越来越大的暗红光点。有人开始发抖。有人开始哭。
有老人跪倒在地,喃喃念着羲皇神国的祷文。有妇人抱着孩子躲入地宫。
有壮年男子抄起残缺的兵器,可他们的真神力在邪将的威压下根本运转不起来。
羲渊拄着拐杖从地宫中走出,淡金神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却咬着牙站在城头。
他的独眼中映着那艘邪神战船,枯瘦的手指攥紧拐杖,指节泛白。
邪神战船在废城上空千丈处停下。船首甲板上,邪将缓缓抬手。
他的声音从暗红魔云中传出,沙哑而阴冷,如同一把钝刀在骨头上反复刮磨:“混沌神族的余孽。交出混沌神令,本将留你们全尸。”徐寒没有回答。
他从城头凌空而起,五色真神力在周身凝成一层暗金色的光膜,混沌钟从混沌空间中飞出,悬于头顶。
灰金色的钟身在暗红天光下如同一颗初升的星辰。他站在废城上空,与邪神战船遥遥相对。
邪将看见混沌钟,暗红竖瞳骤然收缩。他认得那口钟。万年前,混沌大帝持此钟独断万古。万年后,它出现在一个下界来的年轻人手中。
邪将的嘴角咧开一道贪婪的弧度。
他不再废话,双手猛地一推。
邪神战船两侧的数百条锁链同时射出,如同一群暗红色的毒蛇,从四面八方扑向废城。
锁链所过之处,空间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裂痕。废城城墙上的淡金阵纹在邪神之力的侵蚀下逐层暗淡,石砖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遗民们发出惊恐的尖叫。羲渊咬紧牙关,将拐杖往地上一顿,淡金神光从体内涌出,试图撑起防护。
可他的真神力太过微弱,淡金光罩只撑了数息便开始崩裂。
徐寒抬起右手,食指在混沌钟上轻轻一叩。第一声钟鸣。
灰金色的钟声如同一道无形的涟漪,从钟身向外扩散。钟声所过之处,那些暗红锁链从末端开始寸寸碎裂。
锁链上的竖瞳纹路被钟声震得逐一熄灭,吸盘与倒钩在灰金光中化为齑粉。
数百条锁链在数息之间尽数碎裂,暗红色的碎片如暴雨般从天空中倾泻而下,尚未落地便被钟声的余韵净化成灰白色的光点消散。邪将面色不变,双手再推。
邪神战船猛地一震,船身表面的竖瞳纹路同时亮起,一道粗约百丈的暗红光柱从船首射出,直轰徐寒。徐寒没有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