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阵破后,十二羲皇城在虚空中停了整整三日。
三日里,城中没有一人出城。
所有人都在消化前七阵所得,将那些从混沌阵、寂灭阵、生命阵、时空阵、因果阵、命运阵、轮回阵、创世阵中吸收的法则碎片一一融入自身的修为。
十二羲皇城本身也在蜕变,城体上的混沌纹路越来越深,越来越密,城中多处地脉自行贯通,灵泉涌出,草木疯长。
那几座在轮回阵后新生的骨纹楼,此刻已被新世界溢出的生机缠满,楼壁上爬满了灰白色的花。
徐寒这三日几乎没有出过校场。
他一直在练那一指。
七式合一之后,那一指已不只是“破天”,而是一枚真正能拿出去与真神硬碰的底牌。
可他也知道,这还不够。
归无阵与前面八阵全然不同——它不是考验力量,也不是考验道心,它是考验一个人能不能在万物归于虚无之后,仍记住自己是谁。
所以他反复练那一指,反复将自己逼到极限,又反复收回。
他在校场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有的是破虚洞穿的针眼,有的是斩因切断的细线,有的是葬道埋下的暗斑,有的是时光指拨乱的时间波纹。
最后,他将所有痕迹都归元为一片平整的混沌原石地面。
然后他重新开始。
一遍,两遍,十遍,百遍。
直到指力收放之间再无一丝滞涩。
白璃在第八阵中与他并肩作战,回城后便一直趴在城头那株新生的世界树底下。
他的金发比从前更亮,金色瞳孔中多了一层极薄的灰白色纹路,那是混沌兽帝格在创世阵中吸收新世界本源后的印记。
他没有打盹,只是仰头望着天,偶尔用尾巴扫一扫飘落的叶子。
有叶子落在鼻尖上,他就轻轻吹走。
他似乎在等着什么。
苏蝉在城北与虫皇幼体对坐。
幼体已经长到了巴掌大小,甲壳上隐隐有了第一条金色纹路。
它正一口一口地吐着丝,把苏蝉的指尖缠成一只小小的茧。
苏蝉没有抽手,只在茧上轻轻点了点。
那茧便自行裂开,化为一只极小的金翅蝴蝶,绕着她飞了三圈,又落回她掌心,化为一道淡金色的印记。
虫皇幼体的第一次化形。
苏蝉看着掌心的印记,忽然笑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仙灵大陆的毒瘴沼泽里,徐寒背着她趟过泥泞,那时她还只是个不会说话的小姑娘。
现在她已是大帝中期,混沌虫帝格在身,却仍觉得,那只蝴蝶落在掌心的感觉,比任何修为都重。
凌无尘与南宫烬三日来没有离过剑。
两人的剑域在第八阵后都有了新变化。
凌无尘的混沌剑帝域中,第一朵灰白色的“生花”终于在剑域深处绽开。
它极小,极嫩,像一滴还没落下的露珠。
那是寂灭帝剑从“灭”走向“生”的第一步。
南宫烬则将自己的琉璃剑帝域照进了心里。
他在剑域中看见了无数个自己,每一个都在练剑,每一个都不肯停下。
最终他收剑入鞘,轻声道:“原来我一直在害怕。”
凌无尘问:“怕什么?”
南宫烬道:“怕停下来,就追不上你们了。”
凌无尘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你不用追。你一直在。”
炎舞三日来一直在城东的火道上走。
她的涅盘帝火已不再只是一团火,而是一汪火泉。
她走到哪里,哪里便多一口温泉。泉中涌出的不是水,是火。
那火烧得极静,极柔,连草叶都烧不断。
那是涅盘帝火的新形态——“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