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过往,苏青除却斩杀过僧人陆竹之外,便再没有和佛门中人结下任何纠葛。
此人出手这一下,明显替自己挡下令狐冲,等于变相「救」了自己。
可自己与他素不相识,为何和尚要出手?
苏青不识这彪悍的和尚,场间却不乏见多识广的江湖人,当即有人失声惊呼:「是金刚寺的叛徒,血和尚智仁!」
「大金刚寺早已发出江湖追杀令,佛门十大古庙,都已经派出高手四处搜捕他!
再加上他已经得到十二关金钟罩,本该隐于暗处苦修避祸才对。
此时,他不潜藏深山,反倒这般堂而皇之现身于此,实在叫人捉摸不透!」
「莫非是想投靠锦衣卫,做朝廷鹰犬,借官府的庇护,躲开佛门的追杀?」
……
一声声议论此起彼伏,四下顿时一片喧嚣,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名血和尚的身上。
血和尚,绝非寻常江湖人物,出身大金刚寺。
唯有五岳剑派尽数合一后的整体实力,至多也就堪堪抵得上大金刚寺这一千年古庙。
血和尚能够将大金刚寺元老远空给干死,实力等同于五岳各派掌教,绝非眼下的令狐冲,能够轻易抗衡。
一念及此,令狐冲便打消了立刻出手强拿的念头,压下手中剑势,苦口婆心开口劝导:「智仁大师,你的过往遭遇,我略有耳闻,心中也颇为为你抱不平。
可你万万不可,因心中一时愤懑,便堕入罪恶深渊。
这王申汉,乃是爱民如子的好官。
莫非你还要助纣为虐,帮这些朝廷鹰犬,将王大人打入大狱不成?」
刚刚万千道目光,尽数汇聚在自己身上,议论声纷纷,血和尚脸上不见半分波澜。
可令狐冲这番话入耳,瞬间便点燃了他胸中怒火。
「爱民如子?
好一个爱民如子!」
血和尚声如洪钟,厉声咆哮,「就为帮助那织造局提高生丝的产量,他没有经过调查,一意孤行地推行这改稻为桑。
秧农有所反抗,他把反抗的秧农抓来,关进盛满粪污的大缸。
再往里倾入生石灰,活生生叫那些百姓在粪汤中被灼得皮开肉绽!
这也叫爱民如子?去他娘的爱民如子!」
「什么?王大人绝无可能做出这些事情,你定然是受奸人蛊惑!」
令狐冲连连摇头,不肯相信,「今日闹事的秧农,不少是被本地桑农挑唆,才拼死阻拦改种桑苗。
乱世当用重典,王大人方才践踏青苗,不过是权宜之计。
况且事过之后,他已然拿出私财,给受损农户重重赔偿……」
令狐冲还想继续辩解,血和尚却全无心思同他争辩。
身形一晃,他已然跨步来到双蛇恶丐严三星面前:「你便是今天搅弄此事的那个乞丐?
来,跟我好好说说,这王申汉,究竟是什么样的性子?」
血和尚功力深不可测。
纵然,严三星能够周旋彩戏师数招。
可在他面前,连半分反抗之力都没有。
血和尚大手如同铁钳一般骤然探出,一把便攥住了严三星的肩头。
五指收紧,力道透骨,严三星痛得五官扭曲,浑身不住抽搐。
他本就是声名狼藉的奸邪之徒,哪里谈得上什么铁骨硬气。
起初,还咬牙硬撑,待到血和尚腕部发力,一声骨裂脆响,直接将他一条臂膀生生掰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