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那番插羽毛言论,令东厂番子动怒。
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顷刻笼罩街巷,一触即发。
敏锐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云罗郡主微微蹙眉,带着几分不解、疑惑道:「怎么回事?」
一句话,现场紧绷的僵局,立时被打破。
苏青神色不动,敛去眼底锋芒,脸上复上一层得体的笑意:「回禀郡主。
当我介绍到何记赌坊的贼子,妄图伤害郡主时,赵公公等人都是义愤填膺。
而后,他更是感念我等及时出手、护驾有功,有心提携。
主动要与我千户所沟通,打算为我谋一份百户的实职。」
话音落下,苏青微微侧头,目光直直锁定面色铁青的赵掌班,似笑非笑:「赵公公,我说的可对?」
怒!
赵掌班胸腔怒火冲天,几乎要被气得肝胆欲裂。
屈辱与恨意交织,已经险些压不住翻涌的杀意。
可他偏偏发作不得!
半点都发作不得!
他心底无比清楚。
既然,苏青敢这般当众拿捏、肆意嘲讽,必然早已知晓何记赌坊的幕后关联。
一旦他拒绝苏青,那就是当众撕破脸皮。
这卑鄙小人必定将一切真相,告诉云罗郡主。
云罗郡主会怎么做?
必然会深究始末。
届时,他赵掌班与冒犯云罗郡主的何记赌坊关系,便会彻底曝光。
单单只是这些,足以断送他的权势,甚至是性命。
万般憋屈、万般屈辱,赵掌班只能硬生生吞进腹中。
他死死攥紧拳头,借着垂手的动作,掩去眼底滔天恨意,硬生生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意,顺着苏青的话头接话:「郡主明鉴。
杂家,虽是残缺奴婢,却也通晓圣贤典故,深知子路受牛之理。」
「救人当有奖,有功必当赏,赏罚分明。
方才是我大明朝堂立足的根本!
今日,苏总旗护驾有功,胆识卓绝,理应擢升嘉奖。」
虽然,那赵掌班对着云罗郡主说苏青的好话。
但是,当他拉近与苏青的距离后,却是小声道:「小子,你好自为之!」
作为东厂掌刑千户贾廷的心腹,赵掌班非常清楚,纵然苏青坐上百户,于他而言,与现在的总旗,也并无太大差别,照样可以拿捏。
再说,他非常了解云罗郡主。
云罗郡主素来心性跳脱,行事随性。
今日一时兴起帮衬苏青,想来用不了几日,便会将此事抛诸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待到那时,局势自然重回掌控之中。
现在承诺搞一个百户,以后认不认,是另外一件事情。
念及此处,赵掌班脸上的阴沉散去,重新恢复了一贯的圆滑从容。
苏青似乎看明白赵掌班的心思。
他则是故意装作,没有听到赵掌班发狠的话,而是顾左右而言他,大声开口:「公公,你竟是这般急切。
现在,便要带我前往千户所,将此番功劳尽数上报,立刻为我举荐谋求百户之职?
在此,苏青先行谢过公公提携!」
一旁的云罗郡主听得兴致大起,当即拍手附和:「此事,我也算亲身亲历,正巧如今无事可做,那我便跟着一同前去瞧瞧热闹!」
郡主此言一出,彻底堵死了赵掌班拒绝的话。
但是,他明显有些不甘心,恶狠狠的看了苏青一眼。
随后,朝着云罗郡主道:「东城千户所路途不近,郡主乃是金枝玉叶,何等尊贵,怎能同寻常官吏一般徒步前行,太过劳顿。
杂家,这就立刻安排精致马车前来接送!」
话音落下,他当即挥手,示意身旁数名东厂番子,速速前去备车。
片刻功夫,一辆装饰雅致的青帷马车,便稳稳停在了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