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宿舍坐落在三环以内,已经算是非常优越的地理位置了。
木溪赚的大部分钱,不是拿去投资小程序,就是捐掉了,很少花在自己身上。
他既不需要像其他明星那样用各种医美手段维持容貌,也没有特别高的物欲,非要买各种各样的奢侈品套在身上。
给自己留点生活费,能吃、能穿、能玩就行了。
他甚至都不需要进食,可谓是一款极致无华的省钱型艺人。
回到公寓,他想了想,还是拉上了窗帘。
公寓的安保做得很不错,但也难以防备无孔不入的狗仔。
他虽然能抹除一部分记忆,但总不能隔空捏碎人家的内存卡吧?
到时候要删的可就不只是记忆了,还有监控录像里的灵异事件。
直到屋内没有多余的光线透入,木溪缓缓抬手,在双眼的眼皮上轻轻一抹,双目重新变回了那抹翠绿色,恢复了树灵本来的模样。
他想了想,自己那件乐器应该放在树冠的哪个方向来着?时间太久远了,他在记忆中搜寻了片刻,终于找到了踪迹。
他取下手臂上佩戴的木镯子中间的那一只,轻轻摇了摇。
镯子泛出淡淡的金光,空旷的客厅里忽然凭空出现了三样乐器,一架竖琴、一支长笛、一把里拉琴。
像是有什么特殊的浮力托举着他们飘在半空中,不至于让他们接触到地板。
之前录制的那三首曲子中,有一首是用钢琴弹奏的,因为当时的录音室没有配备专业的里拉琴,不得已才用钢琴替代,但效果确实差了不少。
木溪缓缓伸手,接过漂浮在半空中的里拉琴。
学习乐器是他成为世界树神明后最初几年的事。
那时他年纪尚小,以神明的尺度而言,还无法像一位稳重的神祇那样长久地端坐于一处。
于是他分出一缕分身,四处游历,在城镇与城邦之间向各种手艺人学习。
他学的不只是乐器,还有歌谣和绘画。
歌谣方面他显然没什么天赋,最终只有乐器和绘画学得还算可以。
偶尔也会有吟游诗人路过他的树下,与他们所信仰的神明分享自己沿途收集的曲调。
木溪从中学到了许多。
维兰索尔的曲调是自由的,旷野上的风裹挟着飞鸟,带走了近处的歌声,飞向海浪与岛屿,唱给椰子和螃蟹听。
远道而来的吟游诗人们倾诉着自己的见闻,期盼着神明的倾听,随后又去往别的地方,继续传唱自己的曲调。
他们会短暂地停留在树上、树边、树下,最后却又纷纷离去。
没有谁会离自己的神明太近。
他们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维持着尊敬与崇拜。
他手上的这把里拉琴通体金色,两条弯曲的琴臂由金属打造,却又缠绕着蜿蜒的树藤;横梁泛着贝母特有的光泽;
而琴弦则与众不同,那是水,是不断下落却始终连成线的水。
这也是无法将它拿到明面上来的原因,琴弦太过特殊了。
当初矮人族极力推崇,并将这把琴赠予了他。
琴弦下方的金色表壳上镶嵌着绿色的宝石,雕刻着繁复的藤蔓纹样。
木溪修长的手指缓缓拨动那水做的琴弦,空气似乎突然变得清凉而松快起来。
他垂眸想了想,得去专业的工作室录,但琴弦……还得施个小障眼法才行。
他抬手轻轻拂过琴弦,在他眼中,琴弦依旧是流动的水;但在其他人眼中,则会变成普通的白色琴弦。
接下来是长笛和竖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