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点点头,“继续吧。”
队伍继续着行程,但其实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那股兴奋了,只寥寥几人对四周风景仍然保留了兴趣。他们也是这队伍的几名领头者,虽然武力不济,身子也虚,但是精神上却要好些。
穆拉戈也是其中一员,地势平缓,在驮兽背上赶路已经稍微好受一些了,他大部分时间不是在驮兽背上就是在临时营帐中休息,剩下的时间都是与其他几人一起研究这山间的一切。对他们来说,这也是智慧的一部分,是宝贵的经历。
贝尔德也就这般欣慰地看着,倾听着他们的谈论与交流。
又是一个月,即使地势不再平缓,在无人要求的情况下,队伍仍在继续行进。几位领头人身体都不太乐观,但却依然坚持,众人也只好咬牙跟着。
但这样迟早出事,最年长的那一位最先在路途中晕厥过去,众人这才停留整顿。并没有什么大碍,但也没有人再提议尽快上路。
贝尔德摇了摇头,众人在此地休整,她悄悄离开营地,飞到高处眺望远方。隐隐约约能够看到起伏的山脉出口处有着修砌而成的城墙和哨站。或许已经快要到了天遒谷。
他们在这群山之间并未遇到任何危险,让鸟儿缓了口气。她估算着距离,已经能够目视到的建筑与驻扎的地方或许并没有相隔太远。
忽的,她从逆转过一瞬的旋风中嗅到了不好的气息,一股令人厌恶的腥酸味,仔细感受,似乎距离须弥众人驻地不远,只是被山挡住。它想了想,摸了摸身上的百无禁忌箓,朝着那腥风飘来的方向飞去。
到得近前,再落地前行。山后似乎有着十几间茅屋,这奇怪的味道就是从其中传来。
但还没等她走近瞧瞧,风中又传来了其他的气息,十分微弱,但她依然能从其中感受到属于他人的味道。
她看着村庄附近一棵偏大的松树不再前行,良久,一道洁白的身影从树后走出,与她对峙。
“姑娘知道这村里生什么事了吗?”贝尔德轻声问道,对方身上似乎并没有这村里的那股腥臭,她觉得对方只是先自己不久来此。
“不知。”她一身粗布白衣,黑及腰,黑瞳凌厉,声音清冽,少了归离集中人们身上繁多亮眼的配饰,多了几分简约朴素的气质,“我于风中,嗅到此地血气冲天,前来查看。”
贝尔德点了点头,“我也如此。”
谁知对方目光更加凶厉,元素力涌动唤出了长剑。
“诶诶,等等。”贝尔德出声解释,“我虽然是逆着风的,但也能闻到的。”
她挥手凝聚了一个风旋,见对方仍然警惕,便拿出了身上那百无禁忌箓。“你可识得此符?”
“百无禁忌箓。”对方收起了手里的剑,“阁下来的突兀,理由牵强,请恕在下冒昧。”
“…我没骗你。”贝尔德摇了摇头,“村里到底生了什么事?”
“我也未曾欺瞒阁下。”
贝尔德只好走向村子,刚刚这人说这是血腥味,贝尔德倒是见识的少了。没闻过这么浓的血味。
只从外面看,似乎地上有些拖拽的痕迹,不少地方有着黑红黑红的土壤,当她推开一间房屋的门时,却被里面溅射在四壁上的污秽给惊呆了。
石头垒砌的床下是还填着黑灰的火坑,上面棉花填充的被褥却被猩红之物浸润,然后干涸。一男一女合抱着,倒在其上,看上去,似乎是女子试图将面部埋在男子怀中,却被锐器划破脖颈,男子惊恐的面色已被焦干后的黑壳遮得看不清了,能从他的背部看见胸间的空洞…
两人身间是已没了声息的孩童。
贝尔德转身出了屋舍,看见同样从一间屋子出来的白衣女子,对方面色十分苍白。但贝尔德也不确定自己如果已经化形,是否会比她好上一些。
来时似乎并不信任的两人,倒是一同并肩出了村子。
“我叫贝尔德,是西边国度须弥来访的使者。”贝尔德当先开口说话,“姑娘你呢?”
“我叫白袂,是一名游方医师。”似乎是因为职业的原因,她也见过不少,对此惨状虽谈不上适应,但也能尽快调整过来。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强忍不适开口说道,“阁下还请稍等。”
她也看到了贝尔德的反应,虽然面相上没什么表现,但是从行动和言语的迟缓,还有语气的虚弱间仍然能感受到一二。并不觉得她反应这么大会是凶手。
白袂从身上拿出火折,随手折断一根枯木点燃火把,转身向村中走去,不一会儿,大火之中散的黑烟聚起了更浓的臭味。
待她转身时,却看那浅蓝色、白裙加身的少女正在村口,将一小土坑填满。
贝尔德迅与其中跑出来的女医师一起离开。
“我常听闻,方外有大魔出没,杀人如除草,且甚喜残留力量令虫蛇远避,其中惨状若无人惊动,甚至会留存数月乃至数年。”白袂轻抹额间薄汗,“没想到今日却是遇上一处。”
“是什么样的大魔?魔神?”贝尔德心中反复浮现方才见到的惨状,久久难以平复,只好与她对话试图转移注意力,但似乎效果不佳。
“这倒是无人知晓了。”白袂摇了摇头。
“我得尽快回去,免得队伍遭遇不测。”贝尔德想起了自己还有人要保护,但准备走的时候又想起了什么,“你说你是游医?我和我的队伍从须弥荒漠而来,十分不适这山间气候,你能不能帮我们医治一下?”
“…”
“报酬可以商量。”贝尔德补了一句。
白袂点了点头,“那就随姑娘走一遭吧。”
……
并未生令贝尔德担心的事情,队伍中众人都好好的,也没有因为她出去一两个时辰而感到惊讶,这是常有的事情。作为队伍中唯一的女子,未曾耽误过行程,就已经让人少有闲话了,精力旺盛喜欢在大家休息时出去逛逛,就随她去了。
倒是这次她请回来一个不明来历的女子令众人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