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恩如释重负地瘫软下来,任由那名水手粗暴地将他扛上肩。
埃迪与朗姆洛交替掩护,燃素火焰在狭窄信道中织成一道移动的火网,逼退不断探出的荆棘。
他们已经分不出来时的路了。
岩壁被暗红色的根系覆盖,根系如血管般搏动,将某种液体输送到上方。
空气变得粘稠,甜腻的腐臭味几乎令人窒息。
柴里斯走在最前方。
切割者握在左手,右手则提着左轮。
他的嗅觉全力展开,在错综复杂的气味迷宫中锁定那股芳香的内核。
前方五十米。
不,三十米。
近了……更近了!
随著白炽火柱将挡路的荆棘烧成纤细的干巴「丝线」,柴里斯随手将这些勾连的丝线黑网劈开。
所有人同时瞪大了双眼。
这是一个巨大的洼地!
深度超过两米,宽度足以容纳一艘中型帆船。
而在这个洼地中央。
一棵无法用「树」来形容的怪物,正缓缓蠕动。
它的主干已经失去了植物的纤维感。
无数粗壮根系彼此纠缠、融合形成暗红色的「肌腱」,表面布满类似肌肉的纹理,正随着某种节奏收缩、舒张。
主干上分出数十根主枝。
每一根都有水桶粗细,枝干上又蔓延出成千上万的细密荆棘,如触须般填满了大半个洼地。
而在主干近端,十几颗殷红如血、表皮泛着蜡质光泽的浑圆果实正随着主干的搏动微微摇晃。
这就是血棘树的主干。
没有叶片,没有花朵,只有负责攫取养分的根系与专职杀戮猎食的荆棘。
此刻。
这棵怪物似乎察觉到了入侵者,所有荆棘同时转向,指向柴里斯等人的方向。
「我的……天……」
一名水手喃喃道。
柴里斯的目光却越过那可怖的主干。
落在洼地外围。
那里堆栈着数十具骸骨。
有人类的,也有大型鱼类的。
骸骨间散落着破烂的衣物,残破的武器工具、甚至还有半截船桨。
这是血棘树多年猎食积累的结果。
如果柴里斯失败的话,也是他们这些人的未来……
「船长……」
埃迪的声音在颤抖,「燃素……只剩小半罐了。」
柴里斯深吸一口气。
甜香、腐臭、血腥……
所有的气味在他的嗅觉世界中交织成一张清晰的网。
他看见了。
柴里斯「看见」了血棘树主干搏动的节奏,看见了荆棘分布的疏密,也看见了那些果实与主干间养分流动的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