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启航!”
梁通站在船首位置,扯着嗓子大声喊。
一眾军士和水手应声,立刻便做出了反应,提起沉重的船锚,鬆开缠绕在港口的缰绳,最后升起那宽大厚实的船帆。
巨大的海船慢慢的开始移动,一点点的朝着港外缓慢驶出。
依旧守在港口位置,得到命令却迟迟没有离去的一眾将校,抬头望着缓缓离去的船队。
心里多少有那么一点失落。
怎么跟他们想的不太一样啊?
侯爷怎么来的这么着急,走的也这么着急啊?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能让侯爷这么急,一共也才就说了几句话,留了一道圣旨而已。
心里琢磨着,慢慢的便有人扭头看向指挥使卓盛。
准确的说是看向他手中的那道圣旨。
里面写着的东西,应该能看出些门道来,搞清楚这一切的缘由。
可这圣旨侯爷并未宣读,而且从侯爷方才说里的意思来看,似乎也不想让他们打开来看,只是放在他们这里,若有人来问做个凭证。
想要打开看看,谁有那个胆子?
反正唯一有资格打开的卓盛是没有!
————
南海卫水师的旗舰名唤镇海。
起的挺有气势,但就是容易重名。
如果马世龙没记错的话,在登州港就有一条船,也叫这么个名字。
是一条长达二十余丈的战船,装载了几十门各式火炮,曾经还参与了他攻打高丽京畿港的那一战,立了下来不小的功勋。
比他现在脚底下的这条可厉害多了。
“梁炮筒子,我记得在这儿给你南海卫,也建了一座造船厂吧。”
马世龙抚摸着栏桿,似乎对这条战船不太满意,“都一两年了吧,怎么现在你们还用的是这些玩意?”
“侯爷您有所不知。”
梁通微微躬着身子,耐心的为马世龙解释。
“那造船厂确实能造出来好船,图纸和工匠还有木料都是现成的,怎么看都比咱们这镇海號厉害,可那玩意造价高啊!”
“一条就是几万两银子,最顶级的更是上十万两!”
“可咱们大明这两年战事不断,军餉军费都优先供给到那边了,可银子就那么多,紧了那边,这边就容易缺……”
“明白了。”
马世龙脸色阴晴不定抬手指了指自己。
“合着你梁炮筒子,搁这儿怪老子我呢!”
大明这几年来的战事,真要仔细掰扯的话,就没有一场是跟他马世龙没关系的,基本都是他挑唆起来,或者背后有他的影子……
若不是大明底子还算厚实,再加上倭国每年上千万两往回运,贪官汙吏的抄家填补。
顶得住战争的消耗,再加上连战连捷每一战都是大胜,损失极小,战果却极大。
不然他马世龙早就成了那遗臭万年的姦臣。
钉在耻辱柱上的祸国外戚!
而方才梁通说的这些,因为战事而使得南海卫难以置办新战船。
只能说是芝麻大点的事,最小的那些个代价,可听到马世龙的耳朵里,却依旧是有些刺耳,觉得他这是在埋怨。
有点再踹这小子几脚。
胆子真是肥啊,什么话都敢在他面前说!
梁通也知道自己这些话,当着侯爷的面说不太好。
可是现在他不说,以后就再能找到机会了!
他现在是水师的人,水师没战船那还算是什么水师?!
造船厂给他的图纸他看过,还有那些已经下了订单,但却没有造好列装的战船,他也亲自上去瞧过,他娘的馋人了!
跟个没穿衣裳的黄花大姑娘一样。
看一眼,眼珠子都给陷进去,怎么拔都拔出来!
馋啊,想要啊,可没钱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