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学宫,龙昌期须尽白,正由阿囤元贞扶着,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陈慥是胆子包天的人物,可对龙老头,比自家爹还要憷,甩蹬下马:“学生见过山长。”
龙昌期淡淡地说道:“还是那么好勇斗狠,学问可有进益了?”
“啊?”陈慥一愣,突然眼珠直转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有,有有,山长你看,我这诗做得如何?”
龙昌期接过来一看,纸上竟然是一长诗。
雪衣乌履尽翩跹,陌上谁家最少年。
髀间骏骥来千里,囊内雕弓去万钱。
鞘裹珠鱼李尉剑,梢装玉谷祖生鞭。
呼朋唤伴趋城侧,走犬飞鹰斗马前。
白羽纷驰惊霹雳,黄罴赤豹寻垂毙。
倚熊坐虎枕鞍鞯,换酒推杯交意气。
来狩长林非纵乐,忍闻麦野遭腥貉。
及壮学成自有为,不向长安向河洛。
无教人生事业轻,恒忧青史没声名。
此去摧艰身百苦,长歌永志少年行!
“好!”龙昌期都忍不住大声叫好:“好一《陌上少年行》!”
第二百五十五章织锦
陈慥拿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是吧是吧?山长,我们进去再聊?我可想学宫的饭菜了!”
苏油让队伍里的刘嗣张麒,和乞第龙山将猎物拉去可龙里处理,自己随陈慥巢谷一起进入学宫。
几人坐下,阿囤元贞端上茶,龙昌期才对陈慥开口说道:“季常,以前对你要求苛刻。如今你已从学宫肄业,不用再如此战战兢兢。你向以豪侠自任,不可短了丈夫之气。”
陈慥还是很不好意思:“辜负山长期望。我爹都说了,我就不是读书的料,走不了陈家人的路子。”
龙昌期说道:“没关系,就如元修这样,即便读书不成,总能报效国家。其实不读书,也不见得是坏事儿啊……”
巢谷傻笑:“当年在学宫,我与季常,是被责罚的最多的,山长如今这话,与往常区别可大。”
龙昌期叹气道:“文宽夫秉政,对陛下引荐了我,官家召取我的著作。年近九十,还要野服诣京,不是徒惹人笑话?宽夫这是放我到火上烤啊……”
苏油开解道:“我只担心山长身体。山长学问如此精洽,大理小高相公长恨不能师事于你,还怕陛下垂问?到时候我给你安排眉州的大船,船行平稳不说,也活动得开。”
龙昌期问道:“明润,后年秋试,你决定要参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