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今天偏偏穿了。
或许是因为临出门前莫名看了一眼镜子里毫不出彩的自己,由此想到戚柒在之前的直播中无意间说的最近喜欢浅色。
她犹豫很久,最后还是从衣柜最底层挑出唯一一件不知道抱着什么心理买回来的浅色衣服。
当乌汐挑完菜往回走的时候,天刚亮没多久,晨雾还没散,她拎着塑料袋走在空荡荡的街上,从醒来就一直跳的飞快的心跳终于慢下来。
回到公寓,她无意识瞥了一眼没有动静的戚柒家房门,垂了垂眸,看到在自己身上有些古怪的浅色,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
可能她内心深处是期待着戚柒能够在这个时候恰好出门看到她,然后对于她的新衣服露出那种赞叹又调侃的神色,再用她惯用的漫不经心的语调说上一句,“浅色很适合你呀。”
幻想结束,乌汐慢吞吞拎着袋子打开自己的房门。
等到该吃午饭的时间,一动不动坐在戚柒昨晚坐过的那把椅子上,如同一座雕像的女人才好像重新终于活了过来。
洗菜,给山药削皮,把肉切成肉丝。
刀落在砧板上,哒、哒、哒,节奏均匀又流畅。
她喜欢这种声音,干净,确定,不会出错。
山药肉丝粥要小火慢熬,四十分钟,不停搅拌,不然会糊底。
她站在灶台前面,一下一下搅,蒸汽扑在脸上,烫得眼皮红,她的脑子里好像什么都没想,但又好像想了太多,最后和熬的粥一起变成一片黏糊糊热腾腾的空白。
粥好了,她盛进保温饭盒,又装了一点西红柿炒鸡蛋和炒青菜。
青菜是菜心,最嫩的那截,她一根一根洗过,把带泥的根部切掉,把黄的叶子摘掉,肉丝切得细,用淀粉抓过,炒出来会很嫩。
耐心地装好袋,她站在厨房里,忽然不动了,内心后知后觉蔓延上一股焦虑。
真的要去吗?对方会不会觉得昨晚只是随口一说她就当真的样*子很可笑?也许会对此感到很有负担?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苍白,没有任何伤疤。
是干净的,甚至称得上一句好看。
这双手杀过人,做得出一手好菜,但做的菜从来没给除自己以外的人吃过,也从来没给谁送过饭。
她把细心包好的保温袋抱在怀里,里面装着有些重量的保温饭盒,再一次出门。
只是这一次停留在隔壁的邻居门口。
在门口又踌躇很久,终于做好心理建设,门内依然没有任何声音,看起来戚柒还没有起床。
于是她把保温袋轻轻放在门口,敲了三下门。
然后她转身飞快地躲进自己家的门,透过猫眼看那道没有任何动静的门。
她耐心地在门后安静等着,心脏在胸腔跳的飞快,她怀疑如果不是她闭着嘴,那颗活跃过头的心脏就要从她的嗓子眼跳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开了。
戚柒站在门口,穿着一条黑色棉绸吊带睡裙,头乱糟糟披着,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轻微红印,她低头看地上的保温袋,又抬头看空荡荡的楼道,看样子还没怎么睡醒,站在原地静静地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缓慢地弯腰拎起来,打开袋子看了看。
乌汐在心里用最冷酷刻薄的语气骂她不知廉耻,怎么能穿着如此单薄勾人的衣服就出门,甚至在俯身的时候也毫无戒心,丝毫不知道她的邻居已经在门后看到了什么!
不,或许根本就是毫不在意!其实她早就知道她会在门后偷看,所以故意穿成这样给她看……
乌汐面红耳赤地咒骂她的浪荡,按在门上的双手用力到指节白,眼睛却很诚实地继续透过猫眼看她时刻都想要勾引人的邻居。
“汐汐,谢谢你哦。”对自己泄露的春光似乎毫不知情的狐狸眼女人似乎猜到了是谁送来的,走过来敲了敲她的门,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