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昙死了,是她亲手扔进水库的,是她杀死了她。
那天模糊的血色,手中沉重的黑色塑料袋,依稀可以听见的轻微呼吸声……一切都被奔流的水声吞没,在她的记忆中留下鲜艳的色彩。
戚柒本以为自己已经淡忘,但当记忆浮上水面,她才恍然惊觉自己从未忘怀过。
但是不可能的,沈怜玉能复活是因为沈怜玉不是人,而是不老不死的鲛人,但是花昙只是人类,死了就是死了。
戚柒为自己荒诞不经的想象感到可笑,手指不自觉颤抖起来。
她盯着玻璃缸里的小鱼,小鱼也看着她,见戚柒终于看向自己,它就不撞了,但还是紧紧贴在那里,小小的黑眼睛亮晶晶的。
戚柒竟从一条小鱼身上看到了“兴高采烈”。
她想起自己当年送给花昙的那枚银戒指。
那枚戒指,是她找了手工银饰店在店长的指导下亲手刻上两个人名字的字母,她的“柒”和她的“昙”。
她清晰地记得,当时花昙接过的时候笑了笑,说好看,她很喜欢。
但戚柒知道比起那些刷沈怜玉的卡买的昂贵衣服和包包饰,花昙其实并不喜欢她送的这个便宜手工银戒指。
她喜欢的是她作为“总裁夫人”的便利身份,不是她这个人,更不是她送的便宜戒指。
后来那枚戒指被沈怜玉抢走,有段时间天天戴在手上像是在炫耀什么,但是后来不知道是腻了还是什么,从某一天起就摘下来从此没再戴过,或许早就被扔掉了。
“柒柒。”
身后传来声音。
戚柒透过玻璃的反射,看到了沈怜玉正站在别墅门口,浑身湿透,头贴在脸上,看起来有点疲惫。
但在看见她的时候还是露出了一如往常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生过。
“在做什么?”
“看鱼。”戚柒说。
她没问沈怜玉经历了什么危险,为什么今天这么狼狈,只是贴心地问她要不要去洗个热水澡。
沈怜玉没回答,只是走过来,从背后紧紧抱住她的腰身,埋在她颈间,深吸一口气补充伴侣身上的气味,感受到妻子身上的温热渐渐浸染过来,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在外面遇到了一个还算强大的同族,在找东西的时候差点被偷袭,好在对方没有她厉害,最后还是被她杀死了。
她的衣服还是湿的,冰凉地贴在戚柒背上,有些难受,但戚柒安静地任她抱着,没有半分反抗。
“那条鱼,”沈怜玉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玻璃鱼缸,一眼就看到那条丑丑的黑斑点鱼,有些不爽,带着点抱怨的口吻,看向那条鱼的视线却格外认真,“还是那么喜欢贴着你,好烦,干脆扔出去好了。”
她当时选鱼的时候都是精心挑选的一些漂亮的白鳞小鱼,就像小妻子和她尾巴上的鳞片一样的颜色。
说来也怪,这条身上有难看的黑色斑点的丑鱼,从一开始就不在她的审美和选择范围里,被她从袋子里扔了出去,没想到之后不知怎么做到的又混进了她装鱼的玻璃鱼缸里。
直到回到家,她才和戚柒一起现了那条混进来的鱼。
虽然沈怜玉很想把这条丑鱼扔出去,但是小妻子却好像很喜欢这条鱼,那份蠢蠢欲动扔鱼的心便也只能就此作罢。
“真傻。”沈怜玉洒了一把鱼食下去,看着不去和其他鱼抢食,反倒留在这里不动弹的丑鱼,纯恶意地说了一句。
“嗯,小墨就是笨笨的。”戚柒也不反驳,只是又专门为它洒了一把鱼食。
那条丑鱼就立刻像是吃到了什么珍馐一样骚动起来。
“真奇怪,”沈怜玉轻轻舔掉小妻子指尖沾的一点点鱼食,因为奇怪的味道而皱了皱眉,却也不肯松开戚柒的手指,边舔边说,“鲛人能和鱼沟通,但这条丑鱼,我总感觉它有点不一样,有时候我想和它说话,它根本不搭理我。”
戚柒站在原地,继续看着那条小鱼。
小鱼也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