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是天台,和不知什么时候爬上栏杆,正坐在毫无防护措施的脆弱栏杆上晃着腿,下面是高的摔下去就必死无疑的城市深渊,却还跟没事人似的冲着镜头外的她微笑的白栀的自拍。
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冲她挥手,像是在普通的打招呼。
但打招呼的那只手,手腕上是被割的很深的伤口,能看出刚割开不久,拍照的时候还在流着大量猩红鲜血,顺着白皙小臂流淌,宛如深红的丝绸缎带,衬得那皮肤愈苍白无血色。
仿佛在这个时候只要有一阵微风吹过,那单薄的身体就会像是掉了线的风筝般轻易坠落。
只有一张图片,没有配任何文字。
看似给了她最大的选择自由,然而……
“柒柒,看着我,你不来我就去死,你就是杀人犯哦,这样一来就算我死了,你也不得不永远和我纠缠在一起。”
戚柒仿佛产生了幻觉,看到了少女扬起一脸灿烂笑容,神情天真无邪宛如最纯洁无辜的小孩子,却是在语气柔软,轻声细语地威胁她。
“……疯子。”
戚柒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
人甚至不能共情几个月之前的自己。
最开始本以为只是见色起意谈了个甜甜的轻松初恋而已,没什么感情基础,就算腻烦了也不过是大家好聚好散。
谁能想到,现在的她竟然会产生被阴魂不散的女鬼缠上了的感觉。
她匆匆披上一件大衣,打了私人医生的电话,拎着急救箱就往那处地点跑过去。
那栋楼她知道,本来打算建成写字楼的,施工到一半却似乎是因为什么投资原因陷入了搁置,但大门处也有保安在守着,也不知道白栀是怎么绕开那些人走上天台的。
公寓和那栋停工的写字楼直线距离不远,反而是步行更近,抄近路的话甚至几分钟就能到。
总觉得这一点也是白栀计算好的。
奔跑的时候明明是冬天难得的大晴天,呼吸间却被那股如同阴雨天挥散不去的潮湿闷热感纠缠不休。
戚柒喘着粗气一路跑上天台,一把推开挂着已经被打开的锁的天台大门。
铁质大门撞上后面的墙壁,出巨大的声响。
“你到底要干什么?”
少女的大衣扔在地上,只穿着件松垮的毛衣坐在栏杆上,附近的地上血迹凌乱,能看出她是在割腕之后攀上栏杆的,在听到身后大门出的声音,她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绽放出灿烂笑容,脸色不知是因为低温还是因为失血过多变得苍白青。
“柒柒,你愿意和我见面,我好高兴!”
她眼下的黑眼圈很深,短短几天没见就仿佛又瘦了一圈,整个人都憔悴虚弱的要命,像是下一秒就要支撑不住,眨眼时都十分缓慢,闭眼时则让人不由得担心马上要倒下。
但依然美的像幅画。
白栀甚至不敢眨眼,贪婪地注视着仿佛已经许久没见的人。
“抱歉,你不愿意见我,所以我想,我就只能用这种办法了。”
白栀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歉意和深深的不安,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错事般低下头,很明显她也知道这样做只会让戚柒更讨厌她。
“先不要管别的,我来了,你要说什么也先等止血之后再说,快点下来,你的血再流下去就真的要死了。”
就在她们说话的时候,白栀手腕上的鲜血也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沿着栏杆落下,落在下面的雪堆上,砸出一个个深红色的小坑。
天台边上的风很大,把少女披散的墨色长吹的凌乱四散纷飞。
像是无数振翅欲飞的黑色蝴蝶。
白栀把自己装着照片和聊天记录的手机扔给她。
“我从来只喜欢你一个,所以想要把误会彻底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