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人带马砸回地面,溅起一人多高的泥浆。
「跑什么?」命线的丝线手指绕着圈,慢悠悠的说道,「你的命数里写着,今天本来就该摔这一跤。」
奥利弗趴在泥里,嘴唇哆嗦着说道:「我,我把精血全给你们,放我走,我是罗兰公国的人,我国一定记你们的情!」
「你国?」命线笑出一串重音,「再过几个时辰,你国还在不在,都不好说呢。」
一根丝线勾走了奥利弗手上的储物戒,甩给刹那。
刹那接住翻了翻,挑出两份精血,又把卡尔森的储物戒扯下来,把里头的八十六份一起倒出来,数了一遍,说道:「正好,八十八。」
萨米拉的沙鳞巨蟒已经整条趴进了泥里,尾巴尖都不敢动。
她站在蛇头上,腿软得站不直,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跑不掉,真的跑不掉。
命线的丝线脑袋转向她,语气温和的说道:「别怕,小姑娘,我不杀你,只是借你的嘴用一用。」
一根紫线从她后颈钻进去,贴着脊椎往上爬。
萨米拉的手指抽了两下,垂了下去,她自己从蛇头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二号祭坛前面,手脚跟着丝线的节奏一擡一落。
卡尔森也动了,拖着塌掉的半边胸口走到一号祭坛前,把八十八份精血一份份按进凹槽,动作利落得不像个重伤的人。
奥利弗趴在泥里,哑着嗓子问道:「你们,你们自己为什么不许?非要借别人的手?」
刹那的指针转了半圈,回答得随随便便:「规矩,许愿的得是此界之人,我们不算人。」
「再说了。」命线的丝线在空中晃了晃,补了一句,「那个老东西交代过,别脏了自己的手。」
老东西?奥利弗听不懂,也不敢再问,把脸埋进泥里,心脏跳得耳朵嗡嗡响。
刹那站在祭坛边上,心里也在嘀咕。
光阴找他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七座凑不齐,你们谁都活不过这个月。
他本来不信,可光阴把那条时间线摊开给他看了,他看完就闭嘴了,那条线的尽头,雾时流沙连一粒沙子都没剩下。
命线的想法跟他不一样。
丝线里织出的每一条命,尽头都是一片紫色的空。
天罗大人的真身已经下来了,雾渊来不来,不过是给大人添一道开胃菜。
老东西想看两神相争,那就让他看,反正命数里写着,天罗赢。
两座祭坛上的符文从底座一圈圈亮上去,两道迷雾凝成的虚影同时浮现。
「凡人,你要何愿?」
卡尔森空洞的嘴动了动,声音干巴巴的说道:「我要王阶的力量。」
萨米拉紧跟着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我也要,王阶。」
「此愿,可成。」
两道灰白光柱冲天而起,一左一右,把雾影林上空的暗绿色迷雾冲出两个大洞。
卡尔森的气息往上顶,顶过九阶巅峰,顶进王阶,他的眼睛还是空的,光头上冒出一层灰白色的雾。
刹那收回手,擡头看着光柱,一根一根数过去,数到最后,说道:「七座了。」
同时,命线的丝线脑袋慢悠悠的转向了雾神天阙的方向。
奥利弗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
天阙那边,那座塌了半边的神殿顶上,七道灰白光柱正从秘境各处拐着弯汇过去,汇成一股飞向了神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