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陈一心谈恋爱的时候,算是吧,酒肉朋友,跟谁玩都一样。所以,乔木。”鹿仙忽然郑重其事地叫了她一声。
乔木扭过脸去:“嗯?”
“你准备好了吗?如果你现天然跟你想象中不一样,你会失望吗?会伤害她吗?”
“不会。我会尽量不去想象她,那对她不公平。”
乔木这样说着,走上前去。她不要想象她,她要感受她,到她的身边去,望着她,倾听她,碰触她。
陈一心笑着,自乔木迈出脚步的刹那便挑动目光,乔木看出她在细细打量自己。她说:“你好,你是天然的朋友?我是一心。”
“乔木。”
陈一心微微颔,然后很快蹲下身去抚摸21o,它今夜听了摇滚乐,异常兴奋,摇头摆脑像醉了酒。陈一心对它说:“你好,你就是和天然一起去过热带植物园的小狗,我在照片里见过你。”
热带植物园。那是贺天然抛下乔木与鹿仙独自出游的那天。乔木不知道她在那里给21o拍了任何照片。
陈一心又跟鹿仙打招呼,收获了鹿仙轻蔑的冷笑。鹿仙不顾她迷人的笑脸,兀自转过脸去对贺天然说话:“走吧,回去睡觉。听多了奇怪的音乐,真怕今晚会做噩梦。”
在这微妙的氛围中,贺天然一派轻松,没有半点尴尬,只是从容地应付着所有人,仿佛她不是这涌动着的暗流的中心。她与鹿仙说话,与陈一心说话,与贝斯手说话,和悦地向后方的键盘手与鼓手打了招呼,偶尔,她的眼神向乔木飘来,轻轻地触及乔木,又轻轻地飘走。她在说,我知道你在场,我知道所有人的在场。
好似对她来说,在场的所有人中,没有哪个是特别的。
陈一心对她说:“上次你在电话里说要来腾冲见我,但一直不来,我只好来见你。接下来呢?你准备去哪里?”
贺天然耸耸肩:“还没有计划。”
“跟我一起走吧,219号公路太烂了,这年头走国道,不是自找罪受吗?我们走高,一起回腾冲,去泡温泉、看火山。过几天,我们在香格里拉还有个演出,你和我一起去,我们去看梅里雪山。”
陈一心知道219号公路的事。
“鹿仙,”面对鹿仙明晃晃的敌意,陈一心颇有风度,脸上坦然,并无半点难色,“还有乔木,对吧?当然,还有小狗21o,我们大家可以一起走,我邀请各位一起去腾冲,我家有多的房间。”
贺天然点头:“嗯,就这么办吧,我跟你一起。不过我们要先去景洪,”她向乔木与鹿仙致意,“那之后,去不去腾冲,你们自己决定。”
乔木现贺天然不再需要自己了,有人从腾冲来接她,那是她原本就计划要去见的人,当然,或许,她从没需要过自己,她们共同出,本就只是一种偶然。
鹿仙已扭头飘走:“泡温泉我怕淹死,坐热气球我怕摔死。”
外号美羊羊的键盘手慢悠悠地从舞台上下来,说她要去寨子里的酒馆喝个通宵,陈一心与贝斯手邀请贺天然同往庆功与叙旧,不等贺天然答允,乔木握住她的手腕,在众目睽睽之下说道:“我有话和你说。”
陈一心的目光游转,其中并无什么异样情绪,只是自乔木伸出的手游至乔木的脸。
贺天然看了看乔木:“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喝酒。”
乔木没有松开手,“我在房间等你回来。”
“今天太晚了,也许可以明天再说。”
“就今天,我等你。”
她握着她的手腕,她们对视。贺天然审视着乔木巍然不动的目光,终于松口说:“好。”
乔木松开了手。
她没有与她们一同去酒馆,她深知那里不是她的阵地,孤身闯敌营,无异于自寻死路。她想起陈一心与伙伴们在台上恣意飞扬的样子,那是与她的相去甚远的另一个世界,贺天然曾经属于那里,她跋山涉水,是否就是为了回到那个世界?
乔木返回民宿,将21o托付给鹿仙,鹿仙看她的眼神颇有几分同情:“乔木,我会支持你的。我看,你也不能说毫无胜算,要说长相嘛……你只是稍逊她几分。至于家境,她妈妈是省委大官,你妈妈呢?”
“家庭妇女。”
“噢……”鹿仙很是惋惜,“总之,你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