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要去?人都死了,要真能收到信,你就地烧了不也一样能收到?去坟头前烧,信号能强点?”贺天然往河边一块石头上一坐,吃起一袋面包,21o凑在她脚边,将小爪子搭在她手臂上,表示自己也想吃。
这村子太偏,没有什么外来人,因此连个饭馆都没有,唯一只有间小杂货店,她们只好买些简单吃食果腹。贺天然撕一块面包给狗,狗尝了尝,不爱吃,用鼻子把面包块拱开,她便骂它:“挑食的都是坏小狗!”
乔木说:“人家托的事情,总要有个交代。要不,你们俩在村里等我。”她见这山谷春意很好,加上身体比前两日舒快,想着去山中徒步也不错,一个人,快去快回,落了夜她们可以在村里找片平坦地方扎营。
贺天然抬起头望她:“你要我们孤儿寡母两个,可怜巴巴地在这里,望眼欲穿地等你回来?”21o也跟着望她,一对乌黑眼珠湿漉漉的。真不知这一人一狗在演什么苦情戏码。
乔木淡淡地回望21o:“看什么看?你要是进了山里,跑丢了,你妈也懒得找你。”
“喂,你怎么挑拨离间?是不是怪我把面包分给狗吃,没分给你?”
乔木挑拨完那边,又挑拨这边:“我看它不肯吃你吃过的,你自己多吃点。”
贺天然闻言骂狗:“你敢嫌弃我?”
21o好不无辜地望望她又望望她,不知她们两个忽然一起笑些什么。
填了肚子,她们便去后山,路不难找,山野田地间人迹就那么几条。往山上的路一开始还很宽敞,也算平坦,村民们走得多了,踩出明显的落脚处,乔木一路寻踪,将来时的方向记在心里。
滇东南的山林间空气湿润,有好闻的树木的味道,山中的树枝干粗壮,树身盘绕着繁杂的藤蔓,在此野地不知生长了几百上千年。
越往山上走,树越茂密,树冠层层叠叠合拢,隔绝了大部分天空,因此不是“上山”,而是“进山”,山中自有世界。
乔木分心盯着21o,怕它乱吃东西,路变得陡了,她捡了枝粗细长短合适的树枝,递给贺天然做手杖。
21o四处去扑鸟、追逐下地觅食的松鼠,还时不时叼回各种野果,贺天然便教它,这个是羊奶果,那个是滇橄榄,还有路过的各种山花,马缨杜鹃、木瓜海棠、滇山茶花,仿佛它听得懂。眼下节令太早,羊奶果未熟,味道涩,而滇橄榄本就是酸的,21o爱吃甜食,尝了尝就将它们统统吐了。
唯独一次它叼回一枝紫红色粒状果实,贺天然提起它的大耳朵,命它马上扔了,还掰开它的嘴仔细检查有无偷食。乔木弯下腰仔细看那满枝子的小果子,问这是什么?
“马桑果,有毒的,乱吃,毒死你的狗。”
“又成了我的狗了?不是你的孤儿吗,这位寡母?”
她们边走边你来我往地拌嘴,21o听不懂,又自己摆着尾巴去探险,往树洞里钻,往落叶底下钻,钻着钻着它有新现,于是大叫,贺天然宠爱地问它又找到了什么。
乔木踏过几个断枝,向21o走去,它正站在林间一片向阳处兴奋地摇尾巴,那是一片由几棵粗壮松树环绕的小空地,树将来风挡得严严实实,顶上有一处恰好没有树冠遮挡,阳光射入,晒得此地尤其温暖。
贺天然跟在乔木身后,瞧见了21o现的宝藏。
“这个季节,居然长出菌子来了。”她轻叹一声,蹲下身去。
树下荫蔽处落着一节覆着苔藓的腐木,那上头长了几丛蘑菇,菌盖是淡黄褐色,乔木没有见过云南多种多样的野生菌,只觉得长得有些像平时常见的蟹味菇。
贺天然抬头看看四周,“可能是这里比周边要暖和,才这么早就长出来了。”她望向乔木,眼中有些惊喜。
乔木又隐隐从她那放光的双目中察觉到一丝危险气息:“……你想怎样?”
“你不是背了露营用的东西吗?”
乔木断然道:“不吃。”
“这可是今年的第一茬菌子,说不定,是全云南的第一茬菌子,谁见了不吃,谁就是不尊重云南。”
真不知在说些什么歪门邪道。
“这是野生菌子,谁知道有没有毒?”
“我知道。你看它长得这么老实,长得老实的,一般都没有毒。”贺天然一边说,一边拂开21o的狗头,它试图偷吃那菌子。
乔木想那么你这人势必就是有毒的了。“……菌子你也认识?”她也蹲下身来。
“我在云南上大学的时候,每年夏天都要和朋友们上山捡菌子吃。”
“中过毒没有?”
“我是没有,倒是有一个朋友,她很有意思,要是喜欢吃什么,就会一直吃一直吃,几乎每天都吃,然后,就因为吃太多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