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烛燃了大半夜,熏的人眼涩鼻呛。
众人却都没有怨色。
等刘备将一切都交代好后,他们这才各自散去。
已是子时,刘备也没心思洗漱了,直接躺在了榻上,脑海中思绪翻飞。
他知道,这一步走出去,便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接下来几日,他面临的压力也将与日俱增。
地方豪族的反抗、县令的施压,还有督邮的作壁上观。
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扛。
但后悔吗?
随即摇了摇头。
不后悔。
因为他早早便知晓,自己成不了历史上那位昭烈帝。
哪怕把史书摆在他面前,让他照着昭烈帝的路走,他也不可能成为第二个『昭烈帝』。
他只能走自己的路。
而眼下的抉择,便是他第一次在这个时代,做出属于自己的选择。
也是从这一刻起,他跟历史上的刘备,真正的划开了界限。
他闭上眼,翻身躺平。
窗外的秋虫,还在不知疲倦的叫着。
伴着虫鸣,他也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了过去。
。。。。。。
次日一早,天还未大亮,简雍便起了身。
他早饭都没顾得及吃,便抱着连夜整理好的爰书,匆匆赶往了驿馆。
他今天的任务很重。
除了送爰书,还要把原本该张世钧负责的,把马改成马车,以及弄一批易燃的干草枯枝回来。
而这一切,他都得在关张强索到钱帛前备好。
而比他还早的,是张世钧。
天刚蒙蒙亮,张世钧便出了城。
他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算是不告而别,彻底离开了这场旋涡,也彻底退出了刘备团队。
刘备草草吃了早饭,独自去了县衙。
一路上,有不少的百姓跟官吏从身边经过,在看到刘备时,他们都不由的多看了几眼。
安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城中有什么事,一两天便传遍了。
而朝廷要汰他县尉的消息,这两天已是人尽皆知。
到了县衙,那些小吏见到他,依旧客客气气的喊着『刘县尉』,甚至比往日都还要恭顺几分。
刘备并没有做什么回应。
他其实很努力的在回想,这些人是谁,叫什么,负责什么,只是这段时间,他脑子里事太多,根本想不起。
未免叫错人,反倒尴尬,他最后干脆就都不回应了。
等到了自己办公的衙舍,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他在席上坐下,按照早已布置好的计划,把该办的文书一件件理出来。
没多久,简雍便把消息带了回来。
爰书已呈送给了督邮,督邮也落了印。
他让简雍去告知关张。
得到消息的关张,立即带着人马,出了城,向着那六家豪族的家宅奔去。
这场安喜的大戏,也自此拉开了帷幕。
他也即将再度站在风口浪尖。
这一次,甚至比之前督邮前来传令,都更急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