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月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确实没有犹豫。
在病房里,沈砚知拉住她的手腕时,她挣开了他。
在停车场,她明知道该回头,却还是上了林疏白的车。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一直把沈砚知当做“自己的一部分”,所以觉得他受点委屈也没关系。
在哥哥面前,她总是习惯性地把自己往后放。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她早已习惯了将林疏白的需求置于自己之上。
他值夜班时永远温着的粥,他手术失败时默默递上的热毛巾,甚至在他和周瑶约会的时候,她都能强撑着笑脸帮忙挑选礼物。
而这份畸形的付出,如今竟连带着将沈砚知也拖进了自我牺牲的漩涡里。
“砚知。。。。。。”
她喃喃唤他的名字,想起昨夜萤火虫的光芒里,他小心翼翼捧着她脸的样子。
她想起他被萤火虫微光点亮的眼睛。
而现在。。。。。。
他现在该有多难过?
她会不会就此失去他?
害怕失去他的恐惧如潮水般漫上来,冰冷刺骨。
她突然害怕再也见不到那个会在暴雨夜为她哼唱《紫竹调》的人;害怕再也感受不到他带着檀香气息的拥抱;害怕那双总是盛满她的眼睛,从此只剩下失望的灰烬。
“哥,我要回江城。”
“我要回去找他。”
林疏月转身冲出门去,没有看见身后林疏白瞬间黯淡的眼眸,像一盏被骤然掐灭的灯。
南镇的暴雨一路追着她回到江城。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闪电将夜空撕开惨白的裂口。
但这一次,她没有害怕。
她指尖紧握方向盘。
因为知道她要去的地方有他,所以她不再害怕。
*
宁湖区别墅笼罩在雨幕中,落地窗透出暖黄的灯光。
林疏月浑身湿透地推开门,看见沈砚知抱着丫丫坐在沙上。
他穿着黑色丝质睡袍,领口微敞。丫丫蔫蔫地窝在他怀里,小爪子扒拉着他垂落的袖口,那是它不安时的小习惯。
听见声响,沈砚知缓缓抬头。
水滴从林疏月的梢坠落,在地板上汇成小小的水洼。
“我回来了。”她的声音抖。
沈砚知放下丫丫,小狗欢快地冲向她,却在半路被他轻轻拎住后颈。
下一秒,她落入他檀香味的怀抱里。
沈砚知摩挲着她潮湿的后背,将下巴抵在她顶:“冷吗?”
丫丫急得在旁边转圈,终于忍不住跳上沙,用温热的小舌头舔林疏月冰凉的手指。
“对不起,”她的眼泪融进他的衣衫,“我不该跟他走。。。”
沈砚知的手掌停在她后腰,指尖微微颤。
他忽然低头,额头抵住她的,声音沙哑:“那以后,还走吗?”
上位者惯有的强势在此刻碎得彻底,只剩一句小心翼翼的询问。
林疏月捧住他的脸,望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面只有她的倒影。
“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沈砚知喉结滚动,忽然转头看向急得直哼唧的丫丫。
“说话算话?”他指尖点了点小狗湿润的鼻尖,“它可都看着呢。”
“它是花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