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在他镜片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若非要强求,那便是。。。”
僧人犹豫片刻,最后说道:“逆天改命,终成劫数。”
这八个字犹如谶语,回响在耳畔。
林疏白握紧了手中的姻缘符,没有再开口。
沈砚知突然上前一步,将林疏月挡在身后:“大师,不如也替我解一签。”
他抓起签筒重重一摇,竹签“哗啦”散落一地。
僧人拾起最靠近脚边的那支,念出声来:“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这签文太容易懂了,甚至都不需要解释。
林疏月站在沈砚知身后,看着他脊背僵直。
夜风静止,满架红绳垂落。
林疏月又低头看地上凌乱的竹签,恍惚间想起八岁那年那个瞎眼算命先生说过的话。“此女命格带煞,亲近者皆不得善终。”
“庙门要落锁了,诸位施主请回吧。”僧人看向漆黑如墨的夜空,双手合十道。
沈砚知拉起林疏月就往外走,林疏白始终走在林疏月身侧。
到了停车场,林疏白的脚步先停下来。
“夏夏,跟哥哥回家?”
林疏白向着她伸出手,而沈砚知牵着她的手也猛地收紧。
林疏月现哥哥的指尖在微微抖。月光下,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镜片后的眼睛泛着不正常的血丝。
从刚才求到那签文开始,哥哥的状态就不对。
“哥,你怎么了?”她下意识想上前,却被沈砚知一把拽回。
“跟我走。”他声音冷硬,攥得她腕骨生疼。
她强压住心里泛起的怒意,轻抚了抚沈砚知的手。
“砚知,我哥哥不舒服。”
沈砚知抓着她的手纹丝不动。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半遮住黑眸,眼神执拗。
林疏白伸向她的手还悬在半空。镜片后的眼睛沉静无波。
林疏月夹在两人中间,觉得自己像走在独木桥上,无论往哪一边,都是万丈深渊。
进退维谷。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沈砚知。
沈砚知的眼睛一瞬间亮了亮。
林疏月掏出那枚平安符,执起沈砚知的手,将红绳轻轻绕在他的腕骨上。
沈砚知微微诧异地看向她。
“这是给你求的。”林疏月柔声说。
沈砚知眼底泛起一丝暖意。
“你先回家好吗?”
沈砚知慢慢松开了手指,眼底重归冷寂。
林疏月想再去拉他的手,但拉了个空,他的手已经插进兜里。
沈砚知的手指在口袋里,捏紧了她替他系上的那枚平安符。
手背触碰到裤袋里的另一枚平安符。
那是他替林疏月求的,还没来得及给她。
那个僧人以为他求的是姻缘,但其实刚才,他求的是她的平安。
不过现在,似乎也没必要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