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林疏白对着林疏月离开的背影出神。
“疏白?”苏娆温声道,“最近好些了吗?”
林疏白回过神,却没有回答,不知道她说的好是哪种好。
“我看网上关于医闹的舆论已经平息了,”苏娆说,“你应该很快就能复职了吧。”
林疏白微微一愣。
苏娆知道医闹的事不稀奇,那件事在同城微博热搜上挂了很久,热度居高不下。
市医院热门的年轻副主任医师把病人治吐血,话题度拉满。后来演变成一通中西医论战,说是他用的中药有问题。
他还一度担心会影响肿瘤科和林氏中医馆的合作。
然而这条热搜这两天突然无影无踪了。他以为是热度自然消退了。
但现在苏娆居然特意提起…他猛地抬头看向苏娆,手中握着的香槟杯剧烈摇晃,酒液险些泼洒出杯盏。
“沈氏集团的公关部出动,没有摆平不了的舆论。”苏娆微笑。她是裴氏杏林基金会的项目经理,同时也是沈氏集团公关部的部长。
“沈砚知让你做的?”林疏白上前一步,逼近她,“夏夏去求的沈砚知帮我?”
苏娆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没想到林疏白这么大反应。
“阿砚把这件事当公事处理,任务到了我的部门,我尽职尽责处理而已。”苏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我不了解事情的经过,只觉得这是件好事。”
“呵…好事。”林疏白冷笑一声,目光再次在宴会厅里扫视。
“阿娆。”一个温和儒雅的声音响起。
裴景明走过来,指尖不着痕迹地勾住苏娆的小指,拉着她往后退了一步。
“林医生,好久不见。”他冲林疏白微微点头,“刚才我听卫健委的专家说,今年的"岐黄学者",您依然榜上有名啊。”
“恭喜你。”
裴景明的恭喜在此刻显得尤为刺耳。
宴会厅里的欢声笑语在林疏白的耳朵里化为一种叫嚣般的嘲讽。
一夜之间平定的舆论,出了这样的医疗事故还能被评为岐黄学者,这一切,不用想都知道是沈砚知的手笔。
而夏夏又因为这件事,答应了什么?他想起那封房产转让协议,指节握得了白。
宴会厅的门被缓缓推开。
一位身着藏青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缓步走入,看上去不过五十出头,鬓角却已全白,眼角的皱纹遮不住眼神的锐利。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苏娆和裴景明身上。
“秦老?”医疗体系的几位宾客开始交头接耳,“秦老不是早就高升到展司了吗,怎么会回江城?”
知道秦正岳来者不善,苏娆神色一凛,下意识往裴景明身后退了半步。
“裴总,好久不见。”秦正岳缓步走到他们面前,说话间是慈蔼的口吻,笑意却不达眼底。
“秦老,好久不见。近来身体可好?”裴景明上前一步,将苏娆完全挡在身后。
秦正岳没答话。
宴会厅的喧闹骤然停止,气氛一时凝滞。
林疏白看见秦正岳身后跟着的秦骁。一身骚包的酒红色西装,眼神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秦骁额角被他之前打破的地方留了一道疤,嘴角不知道又是被谁打破了,一道暗红的伤口刚结痂。看着像个挂了彩的小丑,格外滑稽。
活该,就是欠揍。
林疏白不由嗤笑一声。
“听说今天是为林氏中医馆的项目庆功?”秦正岳突然转向林疏白,“林氏中医馆好大的面子,能让裴氏和沈氏同时为你们站台。”
林疏白此前没有见过秦正岳,只大概知道江城秦家的背景,刚才听宾客们议论秦老,又见着秦正岳这番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势,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秦骁那跋扈不成器的样子,倒是一点没遗传到他老子。
“秦老谬赞。”林疏白微笑,目光毫无惧色地迎上这个位高权重之人。
“真是后生可畏啊。”秦正岳微微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