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怎么来了。”
林疏月慌乱地起身,挡在哥哥身前。
“我再不来,有些人是不是要做出有辱门风的事情了。”凌霜华冷笑一声,眼风刀子一样刮过兄妹俩苍白的脸。
“要不是周瑶给我打电话,我还看不到这出好戏呢。”
“用不用我今晚给你们爷爷和爸爸烧纸,让他们也来看看?”
林疏月垂下头,感觉脸上像被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她已经准备好迎接妈妈更刻薄的辱骂。
她已经习惯了。
然而想象中的疾风骤雨并没有袭来,她抬起头,看见凌霜华盯着林疏白,一脸若有所思。
而林疏白僵在原地,既没有开口也没有退却,只平静地和养母对视。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如深水寒潭。
凌霜华被他看的心里毛:“怎么,你还不服气?”
“妈…”林疏月上前一步,颤声喊。
“林疏白,跟我回趟老宅。”凌霜华却没有理睬她,径直推开她,拉走了林疏白。
林疏白面上平静,脚步却是虚浮,被她拉得踉跄了一下。
“妈,刚才真的没什么。”林疏月扑过来拽住林疏白的手,不知道妈妈要怎么对哥哥。
“没什么?”凌霜华猛地转身,见着林疏月紧张得嘴唇微颤,忽然冷笑一声,“怎么,心疼了?”
“妈,够了。”林疏白终于开口,“我跟你回去。”
他一根一根掰开林疏月的手指。
“别怕,哥哥没事。”
凌霜华拽着林疏白,打车回了老宅。
天色漆黑,老宅大而空旷,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其间回响。
林疏白忽然觉得心慌。
如同十岁那一年,林爸爸第一天带着他来到林家。
那时候他刚刚失去了母亲,因为多年拮据的生活和营养不良,长得又瘦又小,身子在林爸爸刚给他买的新衣服里瑟瑟抖。
在走廊的尽头,他遇见了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儿。
六岁的小女孩粉妆玉琢、玉雪可爱,穿着漂亮的花裙子,像个小天使。
“哥哥,吃糖吗?”
她摊开小手,一粒糖果在她掌心,玻璃糖纸在阳光下泛着炫目的光彩。
他不敢拿,觉得她如此耀眼美丽,像一个一触即碎的梦境。
小女孩看她没反应,笑着把那颗糖塞在他掌心。
那颗糖他一直舍不得吃,直攥得在手中融化。
她是他灰败人生里的第一束光。
从那一刻起,他誓要一辈子呵护她、保护她。
林疏白攥紧了手指,如同攥着掌心那颗并不存在的糖果。
凌霜华带着他进了自己的房间,从抽屉里一堆本子的最下方,抽出一张泛黄的纸页。
纸页不完整,是被撕下的不整齐的一半。
凌霜华把那张脆黄的纸页递到林疏白手里。
林疏白仔细辨认出上面稚嫩的笔迹,是年幼的林疏月的。
昏黄的灯光下,他拼凑出那半截字的完整内容,轻声念出来:“长大要…”
他猛地顿住。
“嫁给哥哥。。。”
他心头响起妹妹清凌凌的声音。
那个“嫁”字被生生撕裂,边缘晕开一个深深的泪痕。
林疏白的手剧烈颤抖着,感觉就快要握不住这一页薄而脆的纸。
他惊痛的目光落在凌霜华讥诮的脸上。
“妈,你为什么要…”
让我看这个?后半句话哽在他喉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