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药庐的清晨泛着淡淡的药香。
林疏月捧着杯热茶坐在廊下,望着雨幕出神。
江南的雨总是来的这样密、这样急。
那一场突然起来的雷雨终于转成淅沥的细雨迷蒙,点滴到天明。
缠缠绵绵的,像情人的眼泪。
她喝一口热茶,碧螺春的香气泛在舌尖。
昨天那一场尴尬的三人会面,最终以沈砚知扬长而去告终。
他用命救了她,但是她再度刺伤了他。
她知道沈砚知在意的是什么。
但是听哥哥的话、维护哥哥,这么多年来,几乎已经成了她的一种习惯和本能。
即使她已经下定决心忘记林疏白,心也在一点一滴被沈砚知填满。但当她现可能的外界对哥哥的伤害时,总还是会竖起全身尖刺。
这尖刺一次又一次刺伤了沈砚知。
也刺伤了她自己。
她又喝了一口热茶,这一次舌尖微苦。
“林疏月。”
林疏月抬头,透过茶杯里泛起的蒸腾的雾气,看着那道修长的身影撑着伞走到廊下。
伞下猝然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乌木伞柄。细雨沾湿了他的黑色风衣,在肩头洇出深色的水痕。
伞沿抬起,露出那双如墨般深沉的眼睛。
林疏月的心荡了一下。
“沈砚知。”她轻声唤他,却仍是坐着没有起身。
他微微低头收伞,碎垂落,露出眉间那道还未痊愈的伤痕,在冷白肤色上格外醒目。
林疏月的心蓦地软了几分,伸手拉了拉他的风衣下摆。
沈砚知垂眸看她。
她今天换了一身裸粉色的轻纱长裙,长像是在潮湿的天气里一直没干,带一点潮气,梢微微卷起,散在两肩。
那张瓷白的小脸今天泛着点红晕,像剥了壳的荔枝,香香软软的,说不出的可怜可爱。
他忍不住俯身捏了捏她的脸。
冰凉的玉扳指贴在她烫的脸上,小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沈砚知!”林疏月羞恼地推开他的手指。
“怎么,昨天不是答应我了吗?”
“我捏我女朋友的脸怎么了?”
沈砚知在她身侧的藤椅上坐下来,侧头看她,往日凌厉的眸光此刻含着笑,像是化开的墨,浓得能将人溺毙。
林疏月心尖一颤,红着脸别过头,却被他用食指轻轻勾回下巴。
她还没适应“女朋友”这个称呼。
“躲什么,现在知道害羞了?”他低笑,呼吸间的热气拂过她耳畔。
“你不生气啦?”她轻声问。她想起来昨天沈砚知离去前阴沉的表情。
却听沈砚知轻嗤一声:“林疏白还没有那个本事让我生一夜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