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一只小水豚。
黑裙将她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张白生生的小脸。乌发压在颈边,衬得那点皮肤越发晃眼。
她整个人陷在宽大的马鞍皮扶手椅里。那把椅子原本是顾廷岳惯常坐的位置,她坐进去,显得人格外娇小。
也格外不合適。
满屋都是陌生人,她似乎也不怎么慌,只是慢吞吞地抚平被自己攥皱的裙摆,又抬起脸,认真去听旁人说话。
那只莫名冒出来的小水豚一直在顾廷川脑子里晃呀晃。
烦死了。
他绕过摆在正中的白花,朝童星眠走去。
走到离她几步远时,有人从中间经过,黑色衣角晃过,将她遮去大半。
他停住脚步,没有再往前,只隔着浮动的人影看她。
他觉得顾廷岳确实挺该死的。
人活着的时候,把她护得像什么稀世珍宝;人一死,倒把她一个人留在了这里,留给顾家,留给那些还没散尽的麻烦。
包括他。
今晚顾廷川原本在书房处理顾廷岳留下的烂摊子。
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董事会、银行、顾家的旁支,还有平日里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全都在试探顾廷岳死后会留下什么,又有多少能落到那位从未露过面的妻子手里。
那些人提起童星眠时,语气总是轻描淡写。像在谈一件还没人拿走的东西。
顾廷川听得心烦,挂断电话后在书房里坐了很久,最后还是上了楼。
他本来只是想看一眼。
看看她有没有因为白天那些人受委屈,有没有好好睡觉。
可真的坐到床边,便怎么也走不了了。
顾廷川垂下眼,就这样静静地看小水豚睡觉。
「这位哥更是重量级。」
「这一家子有正常人吗我请问?」
「天杀的破游戏,设计的什么狗屁世界,我要差评!!」
「他竟然只是看看吗?我不信。」
「救命,这比破防兄弟还吓人。」
「好一场豪门狗血,看得我心脏一突突突的」
「什么时候可以结束这场闹剧?!」
卧室的门不知何时开了一道缝。
门外的走廊明明亮着灯,门缝里涌进来的却是一片浓稠的黑。
寒意贴着地毯,无声无息地爬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