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再没有更多消息。
没有婚礼,没有宴会,甚至连顾家内部真正见过她的人都没几个。
顾廷岳把人藏得严严实实,像是压根没打算让她出现在任何人的视线里。
谁也没想到她的第一次公开露面,会是在他的葬礼上。
顾恒和顾澈回来得不算早。
穿过前厅时,佣人刚从他们手里接过伞。
往里是一条很长的回廊,空气里混着雨水、木头和焚香后留下的淡淡气味。
再往里,主厅的说话声才渐渐清晰起来。
顾恒终于见到了那个只存在于传闻中的女人。
她坐在那里。
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后,柔软得几乎泛着一层光,发尾微微卷着,衬得那张脸愈发小。
那张脸生得实在美丽,皮肤很白,鼻尖和唇色都透着一点淡淡的粉。
她看起来不像顾家的女主人。
更不像顾廷岳的妻子。
原来这就是顾廷岳藏了一年的人。
也是从今天开始,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
母亲。
身旁,顾澈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兴奋道:
“哥,她就是我们的小妈。”
……
后来的事情,顾恒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
来了多少人,说过什么话,谁站在墓前假惺惺地叹了气,他都没什么印象。
他只记得那天下午的雨忽然大了。
黑压压的云沉在墓园上空,细雨很快连成了密密的雨幕。
风从山坡上卷过来,雨丝斜斜地往伞下扑。佣人替她撑着伞,却还是挡不住被风卷进来的水汽。
她垂在肩后的长发被打湿了一些,几缕贴在脸侧,黑色裙摆也渐渐洇出深色的水痕。
她像是没察觉,只低头抱着怀里的那束白花,跟着送葬的人群一步一步往前走。
到墓前的时候,她俯下身,把花放在顾廷岳的墓碑前。
乌黑的长发从肩头滑下来,柔软的腰线在雨幕里一闪而过。
顾恒站在人群后面,看了很久。
她站起来时,抬手把湿掉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一截被雨水沾得发白的颈侧。
周围的人都在看她。
有人明目张胆,有人隔着伞沿。
顾恒忽然径直穿过人群。
他伸手接过佣人手里的伞。
对方怔了一下,很快退到旁边。
他站到她身侧,伞面往她那边偏了偏。
顾澈也跟了过来。
周围几道视线随之落在他们身上。
两兄弟一左一右站在她身旁。
顾恒第一次离她这么近。
这才看清她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鼻尖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
他垂下眼,声音压得很低。
“别着凉了。”
停了一瞬。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