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眼早已褪去少年时的稚气,清冷得近乎锋利,可望向童星眠时,那点锋芒又悄无声息地软了下来。
她握紧童星眠的手,唇角轻轻扬起。
“我早已看清了属于我们的路。”
几乎就在她说完的同时,祭台中央的光轰然衝上高空。
整片天幕像被金与银同时划开。
日蚀还没有结束,月影依旧完整复盖在太阳前方,可那轮黑色边缘却骤然迸发出比之前更盛的光。
小满没有鬆开她的手。
她看着童星眠,忽然问:“你相信我吗?”
童星眠愣了一下。
她到现在其实也没完全弄明白小满准备做什么,脚下的日月神纹为什么会同时亮起,眼前这场日蚀又究竟会把这个世界带去哪里。
可那些都不重要,她用握紧的手无声的回答
小满牵着她,一步踏出了祭坛。
高台四周骤然响起一片惊呼。
那一步之外已经没有石面,脚下是悬空的王城,长街与高塔全落在数百米之下。
烈阳圣庭的人几乎同时衝上前,月庭神侍也猝然抬头,谁都没想到她会牵着刚刚苏醒的日冕圣使直接踏出祭坛。
可下一刻,金银两色在她脚下同时亮起。
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被光托住,一道长阶从高台边缘缓缓显现,向着更高处延伸。
随着小满往前,新的阶面便在脚下自然浮现,金光与银辉缠绕其上,一路没入日蚀后的天幕。
所有人都仰着头。
小满牵着童星眠往上走。
王城一点点落到脚下,那些跪伏在城中的人已经看不清面孔,只能看见大片金银交错的光从王城中心向四方铺开。
高处的风很大。
童星眠却始终能感觉到小满掌心的温度。
她们一路向上。
王城越来越远,高台、祭坛、日殿与月庭渐渐都落到了脚下。
天幕忽然亮了一线。
童星眠抬起头。
复盖太阳的月影正在缓慢移开。
最初只露出极细的一弯金边,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光从月影之后涌出来。
沉入黑暗的王城重新被照亮,金色沿着山脊、高塔与长街一寸寸铺回去。
月辉却没有随之散去。它与重新归来的日光一同落在长阶上,也一同落在她们身上。
脚下的王城已经远得像一幅展开的画,金与银交错铺陈,最后都融进同一片天光里。
童星眠收回目光时,正好撞上小满的视线。
那一眼很奇怪。
明明还是熟悉的人,童星眠却忽然觉得,她的目光已经越过了这里,越过了眼前这个正在消失的世界。
童星眠心口轻轻一跳。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觉得小满真的看见了她。
真正的她。
小满唇角轻轻扬起。
“谢谢你。”
白光已经漫到两人身侧,她的声音隔着越来越亮的光传过来。
“等我,我会去找你。”
最后一层月影正从太阳表面缓缓退开。
金色重新漫过天际,银辉却仍停留在高空,两种光一起落下来,将最后尚未消失的长阶照得通明。
童星眠最后看见的,是日与月同时悬在天穹之上。
日月同辉,终归一圆。
【世界线「昼夜同途」收束中——】